倒在碎木中的楚雄,掙紮著撐起上半身,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看向唐白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玩味,而是充滿了驚疑與凝重。

但他身為振武宗副宗主的驕傲,不允許他就此退縮。

大宗師境界的強者,放眼整個天下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他不相信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會是那種傳說中的人物。

最多隻是一個根基雄厚的宗師。

剛才那一拳,對方硬接了下來,看似毫發無傷,實則必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現在,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想到這裏,楚雄心中再次升起殺意。

他緩緩站起身,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一股更加狂暴凶悍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單膝跪地的孫悍,感受著楚雄身上那股恐怖的氣勢,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猛地抬頭,看向唐白,聲音裏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擔憂。

“師父,此人是振武宗副宗主,煉體大宗師,實力深不可測。”

“我們沒必要與他硬拚,不如先行離開,從長計議。”

在他看來,唐白雖然強大,但終究太過年輕。

與楚雄這種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死磕,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然而,唐白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雄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小子,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雙腿猛地一蹬地麵,腳下的花崗岩地磚瞬間炸裂。

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衝向唐白。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大宗師之力。”

他那隻完好的左拳,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剛猛無匹的軌跡,拳風呼嘯,氣勢駭人,直取唐白的麵門。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唐白依舊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隻是在楚雄的拳頭即將觸及他麵門的刹那,他才緩緩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後,輕輕一點。

點在了楚雄的拳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楚雄臉上的猙獰,他眼中的狂暴殺意,他拳頭上蘊含的恐怖力量,都在接觸到那根手指的瞬間,戛然而止。

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這詭異的一幕。

楚雄臉上的表情,從猙獰化為了錯愕,又從錯愕化為了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一股他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從那根纖細的手指上傳來。

那股力量摧枯拉朽,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護體真氣,然後如同鑽頭一般,鑽進了他的拳頭。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楚雄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飛得更高,更遠。

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十幾米外,那架剛剛停穩的武裝直升機上。

“轟。”

堅固的機身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楚雄的身體嵌在裏麵,整條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軟軟地垂落下來,鮮血淋漓。

無論是馮天華和他帶來的上百名黑衣人,還是孫悍,亦或是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的王昌吉。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陷入了徹底的空白。

僅僅一指。

就廢掉了一名煉體大宗師。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道的認知極限。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楚雄掙紮著從凹陷的機身裏滑落,他用右手撐著地麵,看向唐白的眼神,再無半分戰意,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麽宗師。

他是一個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楚雄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你敢廢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是振武宗副宗主。”

他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用宗門的威名來震懾對方。

“你這麽做,是在向整個振武宗宣戰。”

一名跟在楚雄身後的振武宗弟子,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指著唐白,厲聲嗬斥道。

“大膽狂徒,竟敢傷我們副宗主,還不速速跪下領死。”

他的話音未落。

唐白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麵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那名弟子整個人被抽得淩空飛起,在空中旋轉了七百二十度,混合著牙齒的鮮血噴灑了一路,最後重重摔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唐白收回手,仿佛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緩緩走向躺在地上,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王昌吉。

“不,不要過來。”

王昌吉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味,竟是直接被嚇尿了。

唐白在他麵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然後,他抬起腳,輕輕落下。

踩在了王昌吉的右手上。

“哢嚓。”

手骨碎裂的聲音響起。

“啊。”

王昌吉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涕淚橫流。

“我錯了,唐先生,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饒我一命。”

“當年唐家的事情,真的不關我的事啊,我隻是一個小角色,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拚命地磕著頭,試圖為自己狡辯。

一旁的孫悍,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

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地匯報道。

“師父,根據我查到的資料。”

“當年唐家出事後,王家非但沒有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趁機吞並了唐家在海市的多處產業。”

“其中就包括唐老爺子最喜歡的一處茶莊。”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從唐白的眼底深處轟然燃起。

他腳下微微用力。

“哢嚓。”

王昌吉的另一隻手,也被他毫不留情地踩得粉碎。

王昌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唐白轉過身,看向身後早已待命的馮天華。

他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動手。”

“一個不留。”

馮天華身體一震,立刻躬身領命。

“是,唐先生。”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上百名黑衣人,如同出籠的猛虎,手持武器,衝向大廳內那些瑟瑟發抖的王家人。

王昌吉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雙目赤紅,血淚從眼角流下。

他知道,王家完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怨毒無比地盯著唐白。

“唐白,你不要得意。”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麽人。”

“等到你見到那一位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螻蟻的掙紮。”

“我會在地獄裏,等著你。”

說完,他脖子一歪,氣絕身亡。

唐白看著滿地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就在這時,楚雄那充滿暴怒與殺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他掙紮著站起來,死死地盯著唐白。

“我已經通知了宗門,我們振武宗的支援,馬上就到。”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是不是要與我振武宗,正式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