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龍決然離去,整個酒店大堂的氣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氣,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隨即,壓抑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重新湧起。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年輕人太氣盛,以為有點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下把何家得罪死了。”

“馮家這次恐怕也要被他拖下水,真是個掃把星。”

林如雪站在人群中,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從心底湧起,幾乎要讓她放聲大笑。

她走到顧挽笙麵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

“顧挽笙,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找的好老公,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報複的快感。

“本來靠著楚家和馮家,還能勉強在海市混口飯吃,現在好了,把南靖何家都給得罪了。”

“我等著看你們夫妻倆怎麽跪著去南靖給何家主磕頭求饒。”

顧挽笙的臉蒼白如紙,身體微微發顫,她看著唐白那張依舊平靜的臉,心中隻剩下無盡的絕望。

就在這時,之前一直跟在何龍身後的那位中年管事,忽然走到了大堂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各位,請安靜。”

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管事無視了周圍的視線,徑直走到馮茜麵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馮小姐,何家主有交代。”

“家主身體略有不適,先行一步,還請見諒。”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這不過是客套的托詞罷了。

林如雪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鬱。

然而,管事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至於我們何家與唐氏集團的合作,一切照舊。”

什麽?

整個大堂,落針可聞。

林如雪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凍住的劣質麵具,寸寸龜裂。

管事仿佛沒有看到眾人的驚愕,繼續用他那平穩的語調說道。

“接下來的簽約事宜,將由我們何家大少爺,何雲濤先生全權負責。”

“他馬上就到,還請馮小姐和唐總稍等片刻。”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怎麽回事?我沒聽錯吧?合作繼續?”

“得罪了何龍,何家竟然還願意合作,甚至派出了大少爺親自來簽約?”

“這個唐白,到底是什麽背景?難道何家主剛才不是生氣,而是真的身體不舒服?”

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唐白。

林如雪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至極。

本以為唐白已將這筆合作搞砸,那唾手可得的“鴨子”就會從他手中飛走。可現在,這鴨子不僅沒飛,反而讓唐白與何家的關係顯得更加牢不可破。

強烈的嫉妒與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髒。

唐白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隻是看著何龍離去的方向,心中輕輕一歎。

他本是看在馮天華的麵子上,才好心提醒一句。

既然對方不領情,那也就算了。

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高定西裝,氣質儒雅的年輕男人在幾名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進了大堂。

他正是何家大少,何雲濤。

何雲濤的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他沒有提及剛才的任何不快,隻是徑直走到唐白和馮茜麵前。

“唐總,馮小姐,家父身體抱恙,讓我代為處理,實在抱歉。”

“你好,何少。”

馮茜連忙回應。

接下來的簽約過程,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何雲濤全程表現得彬彬有禮,公事公辦,仿佛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簽完合約,何雲濤與唐白握了握手。

“唐總,合作愉快。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他便帶著助理,匆匆離去。

直到何雲濤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門口,大堂裏的眾人才如夢初醒,帶著滿腹的疑惑與猜測,漸漸散去。

馮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拍著胸口,臉上還帶著後怕的神色。

“唐總,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她忍不住抱怨道。

“你怎麽能當眾說那種話?萬一何伯伯真的翻臉,我們兩家的合作就全完了!”

顧挽笙也走了過來,她眼中的絕望已經散去,取而代代的是深深的困惑與擔憂。

“是啊,唐白,你太衝動了。”

“就算你看出了什麽,也應該換一種更委婉的方式,怎麽能那麽直接。”

唐白看著兩人擔憂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是看在馮叔叔的麵子上,才好心提醒他。”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目光落在馮茜身上。

“你回去之後,告訴你父親,讓他務必再轉告何龍一次。”

“他現在服用的那些大補之物,必須立刻全部停掉。”

唐白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否則,氣血逆行攻心,不出三日,神仙難救。”

馮茜被他嚴肅的神情震住了。

她看著唐白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麵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她心中的疑慮與信任在激烈交戰。

“真的,有那麽嚴重?”

唐白沒有再解釋,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馮茜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種不容置喙的肯定,她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會把話一字不差地帶到。”

眼看氣氛又變得沉重起來,馮茜連忙換上笑臉,打著圓場。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事情總算圓滿解決了。”

“時間也不早了,我請你們吃飯,就當是給你們壓壓驚。”

唐白和顧挽笙沒有拒絕。

三人並肩走出燈火輝煌的酒店。

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

就在他們走出大門的那一刻。

酒店對麵,一輛停在陰影裏的黑色轎車中。

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陰冷,不帶一絲感情。

“目標出現,一共三人,一男兩女。”

瘦削男人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是否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