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隊長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到了極點。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氣從尾椎骨炸開,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過身,手中的衝鋒槍調轉方向,試圖鎖定那個聲音的來源。
然而,他隻看到了一道殘影。
緊接著,他感覺手腕一麻,那把跟隨他多年的衝鋒槍,已經脫手而出,落入了對方的手中。
唐白單手持槍,槍口隨意地垂下,另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在隊長的胸前幾個穴位上輕輕點過。
傭兵隊長隻覺得一股奇異的力量衝入體內,他引以為傲的內勁,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四散流失。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與那股修煉了數十年的力量,徹底失去了聯係。
“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其他的傭兵們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驚駭地看著自己的隊長被瞬間製服,然後將所有的恐懼都轉化成了瘋狂的殺意。
“開火!”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
剩下的人再次扣動了扳機,密集的火舌朝著唐白的位置瘋狂傾瀉。
唐白的身影卻在槍聲響起的前一刻,再次消失。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子彈縫隙中的幽靈,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個傭兵的倒下。
他甚至沒有開槍。
隻是用那把冰冷的衝鋒槍作為武器,或砸,或掃,或刺。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那些傭兵最脆弱的脖頸或者太陽穴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被槍聲掩蓋。
一個又一個訓練有素的頂級傭兵,連唐白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神裏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與不解。
不到三十秒。
槍聲停止了。
偌大的帝王套房,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硝煙與血腥味。
除了被廢掉修為,癱軟在地的傭兵隊長,再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唐白隨手將那把已經變形的衝鋒槍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傭兵隊長的心上。
他看著滿地同伴的屍體,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毫發無傷的男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魔鬼,你是魔鬼!”
他癱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退縮,臉上寫滿了無法遏製的恐懼。
唐白緩步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別殺我,別殺我!”
傭兵隊長涕淚橫流,哪裏還有半分頂級武者的尊嚴。
“是王昌吉,是王昌吉讓我們來的!我們隻是拿錢辦事!”
唐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種平靜的眼神,比任何暴怒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傭兵隊長徹底崩潰了,他跪在地上,瘋狂地磕著頭。
“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再也不敢了!”
唐白終於開口,聲音淡漠。
“回去告訴王昌吉。”
“洗幹淨脖子,等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整個王家,都等著被摧毀吧。”
說完,他不再看這個已經徹底廢掉的男人,轉身走向了臥室。
他輕輕推開門。
顧挽笙正蜷縮在牆角,那件刺眼的紅色嫁衣被她自己撕扯得淩亂不堪。
聽到開門聲,她受驚般地抬起頭,當看到是唐白時,那雙鳳眸裏的驚恐才緩緩褪去,化為無盡的委屈與後怕。
唐白脫下自己的外套,走過去,輕輕披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那片刺目的紅色。
“沒事了。”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顧挽笙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下。
她撲進唐白的懷裏,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聲大哭。
唐白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襯衫。
許久,顧挽笙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唐白彎下腰,將她攔腰抱起。
顧挽笙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安全感。
唐白抱著她,走出了臥室,走過了那片狼藉的血腥,沒有絲毫停留。
他抱著她,離開了這座被死亡籠罩的酒店。
王家莊園。
主宅的書房裏,燈火通明。
王昌吉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盤著兩顆價值不菲的文玩核桃,但他的動作卻顯得有些心煩意亂。
他時不時地看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四點。
天,都快亮了。
按照王振的計劃,這個時候,唐白的屍體應該已經被處理幹淨,而顧挽笙也該被送進王家的靈堂,完成那場荒唐的冥婚。
可直到現在,他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派去雄森酒店的那些人,包括他花重金請來的那支傭兵小隊,都像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一股強烈的不安,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這場冥婚,本該在家中靈堂舉行。
是王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要在酒店設下天羅地網,將那個不知死活的唐白一並解決,為王濤元報仇。
可現在,情況顯然脫離了掌控。
就在王昌吉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再派人去查看情況時。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形容狼狽的身影,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正是那個被唐白廢掉修為的傭兵隊長。
王昌吉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怎麽回事!”
“其他人呢!”
傭兵隊長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篩糠,聲音裏帶著哭腔與無盡的恐懼。
“死了,都死了!”
“王振王總也,也……”
他的話,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王昌吉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
他死死盯著傭兵隊長,一字一句地問道。
“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傭兵隊長不敢有任何隱瞞,將酒店裏發生的一切,用最驚恐的語言,斷斷續續地複述了一遍。
書房裏,一片死寂。
在場的幾個王家心腹,臉上都寫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王昌吉聽著聽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當聽到自己的兒子王振,最後被當成人肉盾牌,打得不成人形時,他再也支撐不住。
噗的一聲,一口心血噴了出來。
接連失去了最疼愛的孫子,和唯一的兒子。
這個在海市叱吒風雲的老人,在這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