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笙徹底怔住了。

她那雙總是盛滿理智與冷靜的鳳眸,此刻隻剩下純粹的震撼。

眼前這個男人,剛剛用一個隨手拿起的蘋果,就廢掉了一個成年人的整條手臂。

那種輕描淡寫的姿態,那種絕對的力量,徹底顛覆了她過去二十多年的所有認知。

這就是師父口中,那個需要她來扶持和保護的小師弟?

這就是那個她以為,隻懂得吃喝玩樂的紈絝廢物?

一股從未有過的,混雜著敬畏與傾慕的奇異感覺,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她看著唐白不算特別魁梧,卻無比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東西。

王振在地上翻滾,手臂骨骼盡碎的劇痛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他眼中充滿了恐懼,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個魔鬼。

他用僅剩的完好的手,撐著地麵,不顧一切地向著門口爬去,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留下了一道屈辱的血痕。

一隻腳,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王振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了唐白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眸。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起來。

“你不能殺我!”

“我是王家的人!你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整個王家都不會放過你!”

唐白嘴角的弧度,泛起一絲冰冷的嘲弄。

“王家?”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寒冬的冰淩,紮進王振的骨髓裏。

“過了今夜,海市再無王家。”

話音未落,他緩緩蹲下身,一隻手扼住了王振的喉嚨。

那隻手並沒有立刻用力,隻是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然後,一點一點的,開始收緊。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王振的臉迅速漲成了豬肝色,眼球因為缺氧而向外凸起。

他雙手瘋狂地撕扯著唐白的手腕,卻撼動不了分毫。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

“呃……饒……饒命……”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求饒聲。

“我錯了……求你……”

唐白俯視著他,眼神裏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刺骨的冰冷。

“二十年前,王家瀕臨破產,是我爺爺唐鎮,拿出真金白銀,將你們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五年前,唐家遭逢大難,你們王家,是第一個撲上來,撕咬我們血肉的鬣狗。”

“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唐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就是你們王家的家風。”

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

王振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旋轉的黑點。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瞬間。

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十幾個身穿黑色作戰服,手持武器的男人,如同幽靈般湧入了房間。

他們身上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與殺氣,眼神冷酷,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經曆過真正戰場的頂級傭兵。

每個人,都是七品武者。

看到這群人的瞬間,瀕死的王振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得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沙啞而瘋狂的笑聲。

“你死定了!他們是我爸花重金請來的!殺了你!給我殺了他!”

為首的傭兵隊長,沒有任何廢話。

他抬起手中的武器,冰冷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唐白。

下一秒,他扣動了扳機。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奢華的套房內炸響。

然而,唐白的速度比子彈更快。

就在傭兵隊長開槍的刹那,他一把將地上的王振提了起來,如同拎著一麵破爛的盾牌,擋在了自己身前。

“噗!”

子彈撕裂血肉的聲音響起。

王振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肩胛骨被子彈整個貫穿。

緊接著,更多的槍聲響起。

傭兵們訓練有素,槍槍都朝著唐白的位置射擊。

於是,所有的子彈,都精準地落在了作為人肉盾牌的王振身上。

他的大腿,小腹,另一邊肩膀,接連中彈。

傭兵們的槍法極為刁鑽,每一槍都避開了他的致命要害,卻又帶給他最極致的痛苦。

劇痛與瀕死的恐懼,終於壓垮了王振的最後一絲尊嚴。

一股騷臭的**,從他的褲管流出,迅速在地上蔓延開來。

他被嚇得屎尿橫流。

唐白嫌惡地皺了皺眉,隨手將這個已經變成一灘爛泥的男人,扔到了一旁。

立刻有兩個傭兵上前,將哀嚎不止的王振拖到了安全區域。

唐白沒有追擊。

他轉身,看向早已嚇得臉色煞白的顧挽笙。

“躲到臥室裏去,別出來。”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顧挽笙這才如夢初醒,她看了一眼那些手持重武器的傭兵,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衝進了套房內側的臥室,並反鎖了房門。

看到唐白竟然放任目標躲避,傭兵隊長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打了個手勢。

傭兵們迅速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手中的武器,也換成了火力更猛的衝鋒槍。

被拖到後方的王振,在經過簡單的急救後,靠在牆上,怨毒地盯著唐白,發出了癲狂的咆哮。

“開火!給我把他打成篩子!”

“這種火力覆蓋下,就算是武道大宗師,也得死無全屍!”

他的聲音,充滿了複仇的快感。

下一秒。

數十把衝鋒槍同時發出了怒吼。

然而,他們預想中唐白被子彈撕碎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在他們開火的瞬間,唐白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一道巨大的暗紅色影子,被一股巨力從窗邊扯下,呼嘯著飛向了房間中央。

是那麵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金屬風暴,瞬間將巨大的窗簾籠罩。

無數子彈在上麵撕開密集的彈孔,眨眼之間,那塊價值不菲的布料就被打成了紛飛的碎片。

當最後一片破布,慢悠悠地飄落在地時。

所有傭兵的瞳孔,都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窗簾後麵,空無一人。

為首的傭兵隊長心中警鈴大作,一股致命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想要轉身。

一個冰冷的聲音,卻在他的耳後,幽幽響起。

“你在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