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妃子,就這樣被永遠地留在了這座冰冷的宮殿裏,成了兩個活死人。
處理完兩人,阮棠走出慈寧宮,呼吸著外麵帶著熱氣的空氣,隻覺得神清氣爽。
薑清月跟在她身後,小聲問:“娘娘,就這麽算了?不問問她們背後,還有沒有人指使?”
“問了也沒用。”阮棠搖了搖頭,“她們這種段位的,接觸不到核心。背後就算有人,也隻是個傳話的。”
“不過,”阮棠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宮門,“她們倒是提醒我了。”
“太後雖然死了,但她留下的人,還沒清理幹淨呢。”
她回到坤寧宮,念兒已經退了燒,正在熟睡。
慕容琛守在床邊,見她回來,才鬆了口氣,拉住她的手:“都解決了?”
“嗯,送她們去陪太後了。”阮棠說得雲淡風輕。
她坐在床邊,看著女兒香甜的睡顏,心裏柔軟成一片。
“對了,你還記得那個淵嗎?”阮棠忽然問。
慕容琛點頭:“記得,搶走火麒麟角的那個。”
“我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就是想不起來。”阮棠皺著眉。
“一個死而複生的人,你不必太過在意。”慕容琛安慰道。
“不,我不是在意他。”阮棠搖搖頭,“我是在想,九幽教的教主,會不會也用了這種法子,金蟬脫殼,換了個身份,活在我們身邊?”
這個念頭一出來,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藏得也太深了。
“不管是人是鬼,隻要他敢露頭,朕就讓他有來無回。”慕容琛握緊了她的手,話裏滿是安撫。
坤寧宮裏,難得清淨。
德妃和淑妃被圈禁的消息傳出去後,那些平日裏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嬪們,全都安分了下來。一個個不是在自己宮裏抄經,就是禮佛,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自己與世無爭。
薑清月給阮棠遞上一盤剛切好的瓜果,小聲說道:“娘娘,您這招殺雞儆猴,可真是立竿見影。現在宮裏頭,連大聲說話的人都少了。”
“安靜點好,省得我心煩。”阮棠捏了塊蜜瓜,喂到嘴裏,“不過,太後在宮裏經營了這麽多年,根基深厚。拔了兩棵牆頭草,可不代表這園子就幹淨了。”
薑清月點點頭:“奴婢明白。太後宮裏那些老人,還有她之前提拔過的人,都得防著。”
“防是防不住的。”阮棠笑了笑,“得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正說著,殿外的小太監進來通報。
“娘娘,賢妃娘娘在殿外求見。”
賢妃?
阮棠在腦子裏搜刮了一圈,才想起這號人物。
是先帝留下的一位妃子,因為生得美,曾頗為受寵。後來先帝駕崩,太後掌權,這位賢妃便失了勢,在自己宮裏閉門不出,已經快十年沒在人前露過麵了。
現在太後倒了,她倒出來了。
“讓她進來。”阮棠來了興趣。
片刻後,一個婦人從殿外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宮裝,顏色寡淡,看著有四十上下,身形和臉都沒怎麽變。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賢妃俯身行禮。
“賢妃娘娘不必多禮,起來吧。”阮棠開口,“多年不見,娘娘還是老樣子。”
“娘娘說笑了,臣妾不過是熬日子,跟個老宮女沒什麽兩樣。”賢妃說著,眼圈紅了。
“本宮今日過來,是有一件事,想求娘娘。”
“哦?娘娘請講。”
賢妃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雙手奉上。“臣妾偶然得了這個,思來想去,還是該交給娘娘。”
薑清月上前接過,打開布包,裏麵是一本冊子,紙頁已經泛黃。
阮棠接過冊子,翻看兩頁,停下了動作。
是一本賬冊。上麵用小楷寫滿了田莊、鋪子、金銀的往來。
“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阮棠問。
“回娘娘,是太後身邊一個不怎麽得寵的小太監,偷偷給臣妾的。”賢妃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說,他恨太後為人刻薄,不願意看著這些東西,最後都便宜了林家的人。”
“他說,皇後娘娘您是聖明的人,隻有您,才能讓這些錢財用在正道上。”賢妃說完,抬頭看著阮棠。
“你倒是信得過本宮。”阮棠合上賬冊,看著她,“你就不怕本宮把這些東西,全都收進自己的口袋?”
“臣妾信娘娘。”賢妃低下頭,“臣妾還有一事相求。”
“說。”
“臣妾在這宮裏待了半輩子,日子過得沒個盼頭。如今太後去了,臣妾也沒什麽可掛念的。”賢妃說著,直接跪了下去,“求娘娘恩準,放臣妾出宮,去皇家寺廟裏修行,為先帝和陛下念幾句經文。”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獻上了投名狀,又表明了自己無意爭鬥,隻想安度餘生的態度。
薑清月在一旁聽著,都覺得這位賢妃娘娘著實可憐。
“本宮知道了。”阮棠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這本賬冊,本宮收下了。你先回去吧,容本宮考慮幾日。”
“是,臣妾告退。”賢妃行了一禮,緩緩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薑清月才忍不住開口:“娘娘,這位賢妃娘娘,看著不像壞人。她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都給您了,想來是真的想出宮修行。”
“是嗎?”阮棠把玩著那本賬冊,“一本賬冊,就想換得出宮的自由。這買賣,未免也太劃算了些。”
“這宮裏,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阮棠淡淡道,“她被太後壓製了十年,心裏能沒有恨?如今一朝翻身,不想著報複,不想著奪權,反而要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你信嗎?”
薑清月搖了搖頭。她不信。
“江淮。”阮棠喊了一聲。
江淮的身影出現在殿內。
“去查查這個賢妃。還有,查查她獻上來的這本賬冊裏,提到的那些產業和管事,看看有沒有什麽貓膩。”
“是。”
當天晚上,慕容琛來到坤寧宮,聽阮棠說了白天的事。
“賢妃?”慕容琛皺了皺眉,“朕有點印象。父皇在時,她確實很受寵。後來父皇駕崩,太後便尋了個由頭,說她八字不好,克著了國運,將她禁足在自己的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