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阮棠一臉無所謂,“我現在巴不得他們跳。跳出來一個,我收拾一個。正好把朝堂上這些蛀蟲,一次性都給清理幹淨了。”

她頓了頓,又說:“放心,我心裏有數。打一巴掌,我也會給個甜棗。抄了貪官的家,國庫就有錢了。我準備拿出一部分,給京官漲俸祿。胡蘿卜加大棒,不怕他們不聽話。”

慕容琛看著她,眼底滿是欣賞和驕傲。

“朕的皇後,果然與眾不同。”

“那是。”阮棠得意地一揚眉,“也不看看是誰的皇後。”

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在他麵前晃了晃。

“看,這是我給你畫的江山,喜歡嗎?”

慕容琛定睛一看,紙上畫的,竟是一張詳細的地圖。

上麵,不僅有西境火山和北境極寒之地的標注,還有幾條蜿蜒曲折的商路,連接著大炎和周邊的幾個小國。

“這是……”

“新商路。”阮棠指著地圖,眼睛亮晶晶的。

“西境火山盛產一種特殊的黑曜石,質地堅硬,可以打磨成兵器。北境之外的遊牧民族,最缺的就是鐵器和鹽巴。”

“我準備,讓周放和江淮,在兩邊都建立起貿易關口。用我們過剩的絲綢、瓷器和茶葉,去換他們的戰馬、毛皮和草藥。”

“這樣一來,不僅能充實國庫,還能加強對邊境的控製。一舉兩得。”

慕容琛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許久,才緩緩開口。

“棠棠,有你,是朕之幸,亦是這大炎之幸。”

阮棠的話在京城官場掀起波瀾。

抄家,漲俸祿。

一根大棒,一顆甜棗。

官員們都懂這套路。

但懂歸懂,真從自己身上割肉,誰都心疼。

吏部尚書府上,燈火通明。

幾個六部大員悄悄聚在一起。新上任的戶部尚書是個老實人,此刻急的滿頭是汗。

“各位,怎麽辦?皇後娘娘的三天期限快到了。咱們是交,還是不交?”

“交?怎麽交?”兵部尚書冷哼一聲,“我那幾個莊子,還有城南的酒樓,都是拿命換來的。她一句話就想讓我吐出來?沒門!”

“可不交,戶部老張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皇後娘娘說得出,做得到。”

“怕什麽!”一個麵容清瘦,留著山羊胡的老者開了口。

他是當朝宰相林遠。

清流領袖,門生遍布天下。

林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她一個女人,臨朝稱製,牝雞司晨,名不正言不順。能坐幾天還不知道。”

“宰相大人的意思是?”

“拖。”林遠放下茶杯,吐出一個字。

“她要查,就讓她查。咱們交上去一些不打緊的,做做樣子。她要錢,咱們就哭窮。北境的事,賑災的事,千頭萬緒,哪件不要錢?她拿不出錢,安撫不了災民,穩不住軍隊,看她這鳳位還坐得穩不穩。”

“高!實在是高!”幾個尚書紛紛點頭。

他們覺得這計策很好。

法不責眾。他們不信皇後敢把整個朝堂的官員都抄了家。

慈寧宮。

宮門雖被圍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太後有的是法子和外麵通氣。

“宰相林遠,讓百官用一個拖字訣?”李嬤嬤匯報完,太後渾濁的眼中有了笑意。

“這個林遠,倒還有些腦子。”

“娘娘,那咱們?”

“咱們也幫他一把。”太後撚著佛珠,聲音幽幽,“哀家聽說,最近宮裏用度緊張,許多份例都減半了?”

李嬤嬤點頭:“是。皇後娘娘說,要與將士百姓,共克時艱。”

“哼,說得好聽。”太後冷笑,“她這是沒錢了,打腫臉充胖子。”

“你去,把哀家私庫裏的金銀器物都拿出來。賞給各宮妃嬪,還有那些宗室福晉。告訴她們,就說哀家看不得她們跟著受苦。”

李嬤嬤眼睛一亮,明白了太後的意思。

皇後這邊在哭窮,太後那邊卻在大手筆的賞賜。

這一對比,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皇後無能,連後宮都養不活了?

人心,最是經不起煽動。

“還有。”太後又吩咐,“想辦法給林遠遞個話。讓他聯合那些老臣,多上些折子。就說天氣轉涼,邊關將士缺衣少食。再說說南方水患,災民流離失所。總之,怎麽慘,怎麽寫。”

“哀家倒要看看,她阮棠沒錢沒糧,拿什麽來堵這悠悠眾口。”

三日期限,轉眼就到。

禦書房偏殿。

阮棠看著督察院呈上來的折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折子上,是這三日來,主動坦白的官員名單。

寥寥無幾。

就算有,交上來的那點東西,也跟打發叫花子沒什麽區別。

“娘娘,您看,這幫老狐狸,沒一個老實的。”薑清月在一旁氣得直跺腳。

“他們要是老實,就不是狐狸,是兔子了。”阮棠把折子扔到一旁,一點也不生氣。

“去,把本宮書桌底下那個黑漆木的箱子,抬過來。”

箱子很沉,兩個小太監才抬了過來。

打開箱子,裏麵裝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卷一卷的宗卷。

“娘娘,這是……”

“這是靖安司這幾年的功課。”阮棠隨手拿起一卷,展開。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的正是兵部尚書王德安的家產。

京郊的三個莊子,城中最大的兩家綢緞莊,還有數不清的古玩玉器。連他外室在城西養了幾個孩子,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們以為,把地契房契藏起來,本宮就查不到了?”阮棠笑了。

“他們忘了,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她把那份宗卷,扔給督察院的負責人,陳大人。

“陳大人,本宮給過他們機會了。是他們自己,不珍惜。”

陳大人接過宗卷,手都在發抖。他知道,京城要變天了。

“即刻封鎖九門,全城戒嚴。”阮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命五城兵馬司配合督察院,按著這份名單,挨家挨戶的給本宮抄!”

“凡是名單上有的,無論官職大小,一律拿下。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陳大人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臣……遵旨!”

“先從哪家開始?”陳大人壯著膽子問。

“就從那個天天把祖製掛在嘴邊的王禦史開始。”阮棠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本宮倒要看看,他家裏的金山銀山,是不是也刻著祖宗不足懼,人言亦不足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