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京城百姓就看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一隊隊身穿黑甲的士兵,手持兵刃,封鎖了各大街道。
督察院的官員,手持皇後懿旨,挨家挨戶的敲門。
最先遭殃的,是禦史大夫王正的府邸。
王禦史剛從同僚家喝完茶回來,就看到自家大門被貼上了封條,當場就懵了。
“你們幹什麽!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封我的府邸!”王禦史氣得胡子直翹。
陳大人從人群裏走出來,麵無表情地展開懿旨。
“奉皇後娘娘懿旨,徹查貪腐,抄沒家產。王大人,請吧。”
“荒唐!荒唐!”王禦史氣得渾身發抖,“她一個婦道人家,憑什麽抄我的家!我要見陛下!我要見太後!”
“不必了。”陳大人一揮手,“王大人,您還是留著力氣,去天牢裏喊吧。”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禦史。
“放開我!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皇後幹政,妖後亂國!我大炎要亡了!要亡了!”
王禦史的叫罵聲,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緊接著,兵部尚書府,吏部侍郎府……
一個又一個高官府邸,被士兵衝了進去。
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珠寶,從那些平日裏清廉簡樸的府邸裏,被抬了出來,晃花了百姓的眼。
整個京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和嘩然之中。
宰相府。
林遠聽著管家帶回來的消息,手裏的茶杯,砰然落地。
他怎麽也沒想到,阮棠的手段,竟然如此狠絕,如此迅速。
不跟你講道理,不跟你玩心計。
直接掀桌子。
林遠癱坐在太師椅上,額角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滾。
他失算了。
他以為阮棠是個初出茅廬的丫頭,會被祖製和輿論束縛住手腳。
誰能想到,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相爺,現在怎麽辦?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封了咱們這條街,看樣子,馬上就到府上了!”管家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林遠猛的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坐以待斃!”
他快步走進書房,從暗格裏取出一個小小的虎符。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備馬!我要立刻出城,去京郊大營!”
京郊大營駐紮著三萬京營,是拱衛京師的最後一道防線。
統領張賀,曾是他的門生。
隻要能調動京營,以“清君側,誅妖後”的名義殺回京城,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去備馬。
林遠剛換上一身夜行衣,還沒走出書房,門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幾個黑衣人閃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江淮。
“林相,這麽晚了,這是要去哪兒啊?”
林遠看到江淮,心涼了半截。
“江淮?你不是去了西境嗎?”
江淮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晃了晃手裏的那封密信。
“皇後娘娘有令,請林相去天牢裏喝杯茶。哦,對了,”江淮的目光,落在他緊握著虎符的手上,“娘娘還說,京營的張賀將軍,前幾日操練時不慎墜馬,摔斷了腿。現在,京營由周放大將軍的副將,暫時接管。”
林遠眼前一黑,徹底癱倒在地。
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這天晚上,京城徹夜未眠。
哭喊聲,求饒聲,金銀碰撞聲,響徹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百姓們就看到一輛輛大車,從那些高官府邸裏駛出,上麵裝滿了抄沒來的家產,浩浩****地運往國庫。
而那些往日裏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則像一條條死狗,被塞進囚車,拉往天牢。
坤寧宮。
阮棠聽著薑清月匯報昨夜的戰果,臉上沒什麽表情。
“娘娘,您這招太厲害了!抄出來的金銀,都快把國庫的門檻給壓塌了!”薑清月激動的小臉通紅,“奴婢聽說,光是從林遠那個老匹夫家裏,就抄出了一百多萬兩白銀!”
“這隻是開始。”阮棠放下手裏的賬冊,揉了揉眉心,“告訴陳大人,審訊的時候,讓他多用點心。把他們貪的每一筆錢,送的每一份禮,都給本宮問出來。順藤摸瓜,把他們背後的關係網,都給本宮挖出來。”
“是!”
慕容琛不知何時醒了,靠在床頭,靜靜的看著她。
“你把江淮留下了?”他問。
“嗯。”阮棠走到床邊,替他掖了掖被角,“我不放心。京城裏這些老狐狸,一個個都不簡單。萬一真鬧出什麽事,有江淮在,我也能安心。”
“那西境那邊……”
“我派了別人去。”阮棠沒有多說,隻是把一碗溫熱的米粥遞給他,“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我給你打江山。”
慕容琛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內心有些心疼。
“你也該歇歇了。”
“我不累。”阮棠搖搖頭,“等你和念兒都好了,我再睡個三天三夜。”
整個後宮,因為這場風暴變得風聲鶴唳。
那些曾跟在太後身後,對阮棠陽奉陰違的妃嬪,一個個嚇得閉門不出,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隻有麗嬪,覺得機會來了。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親自燉了一盅燕窩,送到坤寧宮。
“娘娘,您日夜操勞,定要保重鳳體。這是臣妾親手為您燉的血燕,您嚐嚐。”麗嬪跪在地上,滿臉諂媚。
阮棠看都沒看她,隻是逗弄著籠子裏的小鸚鵡。
“你有心了。”
麗嬪見狀,咬了咬牙,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
“娘娘,這是臣妾這些年記錄的東西。宮裏哪些人跟太後走得近,哪些人私下說過您的壞話,都記在上麵了。請娘娘過目!”
她以為,這份投名狀,能換來皇後的青眼。
阮棠終於抬起頭。
她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然後當著麗嬪的麵,直接扔進旁邊的火盆裏。
冊子遇火,很快化為灰燼。
“你……”麗嬪愣住了。
“麗嬪。”阮棠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本宮的後宮,不需要告密者。”
“本宮知道,你們都怕。怕本宮會像對付那些朝臣一樣,對付你們。”
“本宮今日就給你們一句準話。”阮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殿外。
“安分守己,你們就還是這宮裏的主子。誰要是還想耍心眼,那劉貴妃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麗嬪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