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沒亮。文武百官齊聚太和殿外。他們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偏殿門被推開。阮棠穿玄色朝服。繡著鳳凰。她頭戴鳳冠。一步步走到鳳位上坐下。鳳位僅次龍椅。
她的身後。沒有珠簾。
“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聲在殿內響起。
阮棠抬手。“眾卿平身。”
她目光掃過殿下眾人,“陛下龍體欠安。國不可一日無主。從今日起。本宮暫代陛下處理朝政。各位大人。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這番開場白,幹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殿下鴉雀無聲。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劉太傅的下場,還曆曆在目。
“怎麽?各位大人是覺得,國泰民安,無事可奏了?”
這時,一個白胡子的禦史大夫站了出來,他顫巍巍地跪下:“啟稟娘娘,臣有本奏。”
“講。”
“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幹政。娘娘雖為國母,但臨朝稱製,實屬與祖製不合。恐天下臣民非議,動搖國本。請娘娘三思,還政於朝臣,由內閣輔政,方為正道!”
他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身後立刻跪下了一片附議的官員。
阮棠看著他們,笑了。
“王禦史,你的意思是,把這江山,交給你們?”
“臣等不敢!臣等隻是為了大炎江山,為了祖宗基業!”
“說得好。”阮棠鼓了鼓掌,“既然王禦史如此心憂國本,那本宮問你,北境連年征戰,府庫虧空,如今百廢待興,該如何賑濟?錢,從何處來?”
王禦史愣住了。
他一個言官,平日裏隻管動動嘴皮子,彈劾這個,參奏那個,哪裏懂什麽財政民生。
“這……這應由戶部……戶部尚書……商議……”
“戶部尚書?”阮棠看向戶部尚書,“你來說,錢從哪兒來?”
戶部尚書滿頭大汗地出列,跪下道:“啟稟娘娘,國庫……國庫如今……已無餘糧……”
“聽到了嗎?王禦史。”阮棠的聲音冷了下去,“國庫沒錢了!你們一個個飽讀聖賢書,張口閉口祖宗基業。現在,基業要倒了,你們誰能拿出個章程來?”
“是讓本宮去跟北境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說,因為祖製不可違,所以你們就餓死吧?還是讓本宮去跟邊關的將士說,因為後宮不能幹政,所以你們的糧餉就先欠著?”
阮棠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
她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那股迫人的氣勢,壓得殿下眾人喘不過氣。
“祖製?祖製是死的,人是活的!祖製能讓百姓吃飽飯嗎?能讓將士穿暖衣嗎?”
“不能!”
“本宮能!”
阮棠停在王禦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宮手裏,有錢,有糧,有兵!本宮能讓這江山,穩穩當當地撐到陛下康複的那一天!”
“而你們,除了抱著那本破祖製哭天搶地,還會做什麽?”
王禦史被她這番話說得麵紅耳赤,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隻能將頭埋得更低。
“本宮今日就把話放這兒。”阮棠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誰,有本事解決眼下的困局,本宮立刻還政,退居後宮,絕無二話。”
“誰,要是沒那個本事,還想在背後搞小動作,拖本宮的後腿。那就別怪本宮的刀,不夠快!”
殿內,鴉雀無聲。
阮棠走回鳳位,重新坐下。
“還有人要跟本宮談祖製嗎?”
無人應答。
“很好。”阮棠點點頭,“既然沒人談祖製了,那我們就來談談,怎麽搞錢。”
她看向戶部尚書。
“本宮給你三天時間,把京城所有官員名下的田產、鋪麵、家財,給本宮徹查一遍。凡是來路不明的,貪贓枉法的,一律抄沒充公。”
戶部尚書腿一軟,差點沒跪穩。
這……這是要大清洗啊!
“娘娘……此事……此事牽連甚廣,恐……恐引起朝局動**啊!”
“動**?”阮棠冷笑,“是怕查到你頭上吧?”
“臣……臣不敢!”
“你不敢?本宮看你敢得很。”阮棠將一本賬冊,從桌上扔了下去。
賬冊摔在地上,散落開來。
“這是賢王謀逆案的卷宗。上麵,可是清清楚楚地記載著,戶部尚書大人,您這幾年,是怎麽幫著賢王,把國庫的銀子,一筆一筆搬回自己家的。”
戶部尚書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來人!”阮棠厲聲喝道,“把這個國賊,給本宮拖下去,打入天牢!家產全部抄沒,充入國庫!”
禁軍衝了進來,在戶部尚書殺豬般的嚎叫聲中,將他拖了出去。
殿內眾臣,噤若寒蟬。
誰都沒想到,皇後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直接拿下了一位六部尚書。
“本宮知道,在坐的各位裏,屁股不幹淨的,不止他一個。”
“本宮給你們一個機會。三日之內,主動向督察院坦白,上繳所有不法之財,本宮可以既往不咎。三日之後,若是還讓本宮查出來,那下場,就跟你們的尚書大人,一樣。”
“退朝。”
阮棠說完,起身離去,留下滿朝文武,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坤寧宮。
慕容琛靠在**,聽著薑清月手舞足蹈地講述著早朝上的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抄家?她倒是真敢想。”
“可不是嘛!”薑清月一臉崇拜,“娘娘當時那氣勢,可把那幫老臣給嚇壞了。您是沒瞧見戶部尚書被拖出去時那樣子,臉都綠了。”
慕容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能想象得到,他的皇後,站在朝堂之上,舌戰群儒的樣子。
一定,很美。
這時,阮棠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脫下繁複的朝服,換上一身家常的衣裙,臉上的那股淩厲,瞬間化為了柔和。
“醒了?”她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今天感覺怎麽樣?”
“聽說了你的光輝事跡,感覺好多了。”慕容琛拉住她的手。
“貧嘴。”阮棠白了他一眼,把藥碗端了過來,“喝藥了,大英雄。”
慕容琛乖乖地喝完藥,看著她問:“這麽搞,你不怕他們狗急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