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琛被她氣得咳嗽起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阮棠把空碗放下,替他擦了擦嘴角,“慕容琛,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我讓你喝藥你就喝藥,我讓你吃飯你就吃飯。你要是敢不聽,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怎麽把你這江山,送給別人。”
她這話說得狠,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
她替他掖好被角,又拿了張溫熱的帕子,給他擦了擦臉。
“睡會兒吧。”她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守著你。”
慕容琛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好。”
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阮棠坐在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許久沒有動。
薑清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
“娘娘,慈寧宮那邊,又開始不安分了。”
“哦?”
“太後娘娘召集了幾位宗室王爺,說……說陛下遲遲不立太子,國本不穩。如今又重病在床,恐有奸佞作祟,想請幾位王爺入宮輔政。”
阮棠冷笑一聲。
這老太太,還真是不死心。
“讓她作。”阮棠站起身,走到殿外。“去傳本宮懿旨。從即日起,坤寧宮閉門謝客。陛下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以謀逆論處。”
“再告訴江淮,讓他派人把慈寧宮也給本宮圍起來。就說太後娘娘思念陛下,憂思成疾,也需要靜養。”
薑清月眼睛一亮。
“娘娘英明!奴婢這就去!”
“等等。”阮棠叫住她,“把那本《青囊經》給我拿來。”
很快,那個被上了兩道鎖的紫檀木盒子,被送到了阮棠麵前。
她打開盒子,拿出那本牛皮紙包裹的書。
火麒麟,天山雪蓮。
這兩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她要去哪裏找?
阮棠翻開書,一頁一頁地仔細看著。
書裏除了各種草藥和毒物的記載,還有許多她看不懂的星象圖和陣法圖。
王清源說,這本書,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些東西,也可能來自另一個世界?
阮棠的心裏,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江淮。”
“臣在。”江淮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你即刻去一趟天牢。”阮棠合上書,“把那個淵,給本宮提出來。”
天牢裏,淵被綁在刑架上,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看到阮棠,他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
“你還來做什麽?來看我笑話?”
“我來問你,火麒लिन和天山雪蓮,到底是什麽東西?”阮棠開門見山。
淵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怎麽?慕容琛快死了?你來求我了?”
阮棠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兩樣東西,是上古神物,早就絕跡了。你們永遠也找不到!”
“是嗎?”阮棠笑了笑,“你九幽教世代守護長生之秘,會不知道這兩樣東西的下落?”
淵的笑聲,停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王清源能找到你,說明他知道九幽教的底細。他連《青囊經》的秘密都知道,會不知道這兩樣神物?”
阮棠一步步地逼近他。
“你幫他,是為了長生。可他一個異世之人,隨時都可能回去。他憑什麽帶你一起?你們之間,一定還有別的交易。”
“他用什麽,來換你的忠心?”
淵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說了,我不知道!”
“好,很好。”阮棠點點頭,後退一步。“江淮,去,把他教裏的那些徒子徒孫,都給本宮抓來。就當著他的麵,一個一個地殺。我倒要看看,他這個聖子,能眼睜睜地看著九幽教斷子絕孫嗎。”
“你敢!”淵目眥欲裂。
“你看我敢不敢。”阮棠轉身,不再看他,“本宮現在,什麽都豁得出去。”
“我說!”淵終於崩潰了。
他嘶吼道:“火麒麟的角,就在大炎西境的火山地宮裏!那裏是我九幽教的聖地!”
“那雪蓮呢?”
“天山雪蓮,在北境之外的極寒之地。隻有在數十年一遇的極光出現時,才會開花。”
“火山地宮,極寒之地……”阮棠喃喃自語。
這兩個地方,一個極熱,一個極寒。
相隔萬裏,路途艱險。
更何況,她現在根本走不開。
“多謝聖子指點。”阮棠轉身,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江淮,給他個痛快吧。”
“你……你言而無信!”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隻說讓你開口,可沒說讓你活命。”阮棠的語氣很平淡,“你害我女兒,又想咒我夫君。留著你,難道還等著你過年?”
從天牢出來,阮棠立刻寫了兩封密信。
一封八百裏加急,送往北境的周放。
另一封,則交到了江淮手上。
“你親自去一趟西境。帶上靖安司所有好手,還有這個。”阮棠將那塊合二為一的圓形鐵牌,交給了他。“到了西境,長青軍會接應你。”
“娘娘,您是想……”
“沒錯。”阮棠的眼中,閃著光。“本宮要你,踏平九幽教,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什麽火麒麟的角,給本宮帶回來!”
江淮領命離去。身影消失在宮牆陰影裏。
阮棠站在殿前。她回望寢殿。燈火通明。慕容琛身影安靜躺在**。她知道。從此刻起。她不僅守住這個男人。她還守住他身後的萬裏江山。
“娘娘。夜深了。您該歇息了。”薑清月拿來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
“歇?”阮棠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現在哪是歇息時候。”
她轉身走進禦書房。看見一堆奏折。直接在龍椅上坐下。
“所有奏折搬到偏殿去。另外。傳我懿旨。明日起。本宮在偏殿臨朝。”
薑清月內心震動。她什麽也沒問。立刻躬身應道:“是。”
皇後要臨朝稱製。
這個消息。比軟禁太後。圈禁宗室王爺。更像一顆巨石。砸進京城這潭深水裏。
朝堂上下。議論紛紛。有人憂心忡忡。覺得後宮幹政是亡國之兆。也有人暗中觀望。覺得這是個重新洗牌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