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盛夜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宿主!怎麽辦!怎麽辦!積分不夠啊!我這裏最便宜的假死藥丸也要五百積分!我們隻有三百八!】
“八……”
必須想個辦法。她不能坐以待斃。
“七……”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竄了上來。
“我選三!”阮棠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倒數。
盛夜的數數停了下來,挑眉看她。
“什麽三?”
“我不用將軍費心。”阮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垂下眼,做出溫順屈服的樣子,“其實……其實也沒太大關係。我……我胎象很穩固,伺候將軍……也是可以的。”
說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宿主!你……】
帳篷裏安靜下來。
盛夜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那道探究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在她身上來回刮過。
阮棠低著頭,不敢看他,隻能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掌心,用疼痛來維持表麵的鎮定。
許久,帳篷裏響起一聲嗤笑。
“你倒是能屈能伸。”盛夜的腔調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還以為戶部尚書家的大小姐,有多清高呢。”
他站起身,再次朝她走來。
“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就過來。”他停在阮棠麵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讓我看看,你要怎麽伺候我。”
下巴上的觸感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忍著惡心,在心裏對係統飛快地說:“有沒有什麽藥,能讓人產生幻覺的?便宜點的!”
【有!‘一夜春夢’散!聞了之後能讓人陷入最渴望的幻覺,持續一個時辰!原價六百,看你這麽可憐,給你打個骨折,三百五!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換!”
【叮!兌換成功!‘一夜春夢’散已發放,祝您使用愉快哦親!】
阮棠抬起臉,對上盛夜那雙充滿占有欲的眼睛。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將軍,能不能……能不能把燈熄了?我……我害羞。”
盛夜看著她這副怯生生的模樣,喉嚨裏發出一聲愉悅的低笑。他很享受這種將獵物徹底馴服的感覺。
“可以。”
他鬆開手,轉身走到桌邊,揮手將幾盞油燈一一吹滅。
帳篷裏瞬間暗了下來,隻有角落裏的一盆炭火,還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黑暗給了阮棠一絲喘息的機會。她從隨身空間裏取出那個小小的紙包,在盛夜走近的時候,假裝腳下被地毯絆了一下,身體朝他倒了過去。
“小心。”盛夜順手扶住她。
就在他手臂環住她腰的那一刻,阮棠指尖一彈,紙包裏的粉末無聲無息地散在了空氣中。那粉末無色無味,入鼻即化。
“多謝將軍。”阮棠站穩身子,退開一步,心髒狂跳。
盛夜沒有察覺任何異常,他拉住阮棠的手,將她帶到床邊。
“還等什麽?”
阮棠順從地坐下,垂著頭,等著藥效發作。
盛夜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下模糊的側臉輪廓,正要俯下身,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麵前的景象似乎有些晃動。
原本穿著一身粗布囚服的阮棠,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襲華美的鳳袍,頭戴珠冠,正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陛下……”她柔聲喚道。
盛夜的呼吸一滯。
他看到的,不是阮棠。而是他幻想過無數次的,那個端坐在鳳位上的女人。那個他得不到,卻讓他魂牽夢縈的皇後。
“你……”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臉。
幻覺中的“皇後”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向自己。
“陛下,夜深了,該安寢了。”
帳篷外,阮棠靠在床柱邊,聽著身後傳來的模糊囈語,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緊緊地抱著自己,將臉埋在膝蓋裏,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這一夜,格外漫長。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阮棠就被一陣寒意驚醒。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床柱邊,身上隻蓋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帳內的炭火已經熄滅了,冷得像冰窖。
**是空的。
盛夜已經走了。
她撐著酸痛的身體站起來,走到床邊,看到床單上的一抹暗紅,那是她昨晚故意用匕首劃破手指染上去的。
她鬆了口氣,隨即又是一陣反胃。
帳簾被掀開,還是昨晚那個婢女,端著水盆走了進來。她看到阮棠,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姑娘,將軍讓您去一趟大牢。”婢女小聲說,“他說,讓您去見見大炎皇帝。”
阮棠的心猛地一沉。
他終究還是不肯放過。這種折磨人的把戲,他玩得樂此不疲。
她沒有說話,默默地任由婢女伺候自己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簡單的梳洗過後,兩個親衛出現在帳門口。
“阮姑娘,請吧。”
去大牢的路不長,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北地的風刮在臉上,又幹又冷。
大牢建在營地的最北麵,陰森潮濕。剛一走近,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和腐爛氣味的惡臭就撲麵而來。
守衛打開沉重的木門,帶著她走了進去。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兩旁的牢房裏,關著一些戰俘,他們蜷縮在角落的稻草上,死氣沉沉。
血腥味越來越濃。
阮棠強忍著嘔吐的欲望,跟著親衛往裏走。
忽然,她的腳步停住了。
在前麵不遠處的一個牢房裏,地上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熟悉的黑衣,正是慕容琛的貼身親衛,影一。
他麵朝下趴在肮髒的稻草上,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凝結成一片片暗紅的硬塊。他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阮棠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記得影一,那個總是沉默地跟在慕容琛身後的男人,那個在客棧裏,毫不猶豫拔劍護在他們身前的男人。
他就這麽死了。
死在了這個陰暗肮髒的地方。
盛夜的承諾,果然一文不值。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影一死了,那慕容琛呢?
“看夠了?”身旁的親衛出聲催促,“將軍還在前麵等著呢。”
阮棠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親衛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她想問,想嘶吼,可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