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一名心腹幕僚急忙上前攔住他。

“殿下,您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大皇子巴不得您為了一個大炎女子,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他在陛下麵前參您一本,說您與敵國奸細有染,意圖不軌,您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祁煜的腳步頓住了。

他當然明白這是祁睿的圈套。

可一想到阮棠落在了祁睿和謝雲皎那兩個瘋子手裏,她還懷著身孕……

他胸中的怒火就怎麽也壓不下去。

“讓開!”

祁煜推開幕僚,帶著一身寒氣,衝出了府門。

大皇子府門口,兩撥人馬劍拔弩張。

祁睿披著一件外袍,慢悠悠地從府裏走出來,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

“喲,這不是七弟嗎?這麽晚了,帶這麽多人闖到我府上來,是什麽意思啊?”

“祁睿,少廢話!”祁煜翻身下馬,徑直走到他麵前,“把人交出來。”

祁睿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人?什麽人?七弟,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再問一遍,把阮棠,交出來。”祁煜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

“阮棠?”祁睿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哦,你說那個大炎的奸細啊。她涉嫌通敵叛國,如今正在我的地牢裏接受審問。七弟,你這麽緊張做什麽?莫非,你也跟這樁通敵案,有什麽牽連?”

這頂大帽子,毫不留情地扣了下來。

祁煜身後的護衛們,臉色都變了。

“祁睿,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父皇自有定奪。”祁睿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倒是七弟你,為了一個敵國女子,就敢帶兵衝擊我的府邸。這事要是傳到父皇耳朵裏,你猜父皇會信你,還是信我?”

祁-煜身側的手,攥得骨節發白。

他帶來的心腹再次上前,在他耳邊低語。

“殿下,忍一時之氣。我們若是動手,就徹底中了他的計了。”

祁煜死死盯著祁睿那張得意的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許久,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你很好。”

他猛地轉身,上馬。

“我們走!”

看著祁煜一行人怒氣衝衝又無可奈何地離去,祁睿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嗬,跟我鬥?”

祁睿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轉身對管家吩咐:“府裏那壇陳年的‘醉生夢死’,取來!今夜,本皇子要痛飲至天明!”

夜色如潑墨,愈發深沉。

地牢,這個被遺忘的角落,依舊是那般陰冷潮濕。

阮棠倚著冰冷的石壁,痛楚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撕裂,可刺骨的寒意又頑固地將她拽回現實。

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牢門洞開,一股濃烈的酒氣,如無形的巨獸,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

是祁睿。

他酩酊大醉,一雙眼眸泛著非人的赤色,視線如毒蛇般死死釘在角落裏的阮棠身上。

“都給本皇子滾出去!”他揮退了獄卒。

鐵門在身後砰然合攏,留下一個與世隔絕的密閉世界。

地牢裏,隻剩下他們二人。

祁睿步履蹣跚地走來,在她麵前蹲下,那隻沾染著酒氣的手,徑直捏住了她的下頜。

“美人兒……讓本皇子瞧瞧,你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讓我那個眼高於頂的七弟,為你神魂顛倒。”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順著她的脖頸向下滑去。

阮棠心中警鈴大作!

她榨幹最後一絲氣力,猛地偏過頭,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啊——!”

祁睿痛呼出聲,驟然收手,手背上赫然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血印。

“賤人!你竟敢咬我!”

酒精與劇痛,徹底點燃了他殘存的理智。他揚起手,一記耳光裹挾著怒火,就要落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阮棠做出了一個決斷。

她鬆開牙關,非但不躲,反而迎著那落下的巴掌,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軟了下去,順勢撲倒在他腳邊,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大皇子!大皇子饒命!”

她的嗓音裏淬滿了哭腔,每一個音節都顫抖著,透出極致的恐懼與哀求。

祁睿那懸在半空的巴掌,就這麽僵住了。他愣了。

阮棠仰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我錯了……大皇子,我錯了……我不敢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護著肚子。

“我懷著身孕……求您,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尊嚴。

“隻要您能饒我一命,我什麽都願意做!祁煜……祁煜他信我!我知道他很多事!我能幫您!我能幫您指證他通敵!真的!求您信我!”

祁睿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哭得淒慘無比,渾身是血,卻還在努力推銷自己的女人。

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個還在流血的牙印。

怒火,慢慢被一種冰冷的算計所取代。

他緩緩蹲下身,一把掐住阮棠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

“哦?”

他湊近她,幾乎是貼著她的臉。

“說來聽聽。”

阮棠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骨頭都快碎了。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痛,隻是拚命地睜大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恐懼和哀求看起來更真切一些。

“祁煜他……他告訴我,他想借大炎的手,除掉您和二皇子。

他說,隻要挑起兩國戰事,父皇……不,燕皇陛下必定會派您領兵出征。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到時候,他再暗中安排人手,就能讓您……有去無回。”

她的話說得顛三倒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恰好符合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弱女子該有的模樣。

祁睿眼裏的醉意和欲望,被這番話衝刷得幹幹淨淨,隻剩下冰冷的審視。

他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渾身髒汙,連哭都不敢大聲的女人。

“就這些?”

“還有……還有……”阮棠蜷縮著,仿佛想起了什麽更可怕的事情,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還說,他已經聯絡了大炎的皇帝……就是我那個前夫君。

他們約定好了,隻要您一死,大炎的軍隊就會佯裝敗退,將功勞全都算在祁煜的頭上。

到時候,他就是北燕唯一的功臣,太子之位,便再也無人可以動搖。”

她說完,便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裏,肩膀劇烈地聳動,哭得泣不成聲。

“大皇子,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想死,我肚子裏還有孩子……我隻是個女人,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他逼我聽的……求您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