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杜立澤想攔沒攔住,看桑寧那架勢也不敢攔。

“這事鬧的,你們倆吵什麽架呀。”

杜立澤覺得陸硯舟更多的是生氣,但又不敢確定,抿了抿嘴唇,清了清嗓子,才道,“舟哥,你說話是不是狠了點,她都快哭了。”

陸硯舟盯著沙發的位置沒說話。

杜立澤往門口看了一眼,“你不去追她?外麵天都黑了。”

等了幾秒,陸硯舟才像剛回神一樣看他,那眼神有些陰沉,嚇的他抖了抖肩膀。

“怎麽了?”

陸硯舟沉聲開口。

“我讓鄭允去調監控,把剛才圍觀拍視頻的人都找出來,醫院工作人員應該也有不少拍到的,你找人去配合處理,視頻照片要全部清理幹淨,不能外流。”

“好,我馬上找人處理。”杜立澤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關乎陸家聲譽。

陸硯舟有些心不在焉,“雲楓那邊沒事?”

“沒事,我看了傷口,不嚴重,是把小水果刀。”

杜立澤邊找號碼打電話邊問,“你要去看他?”

“不去。”陸硯舟調轉輪椅方向,“先走了。”

見他要走,杜立澤又不死心的問,“你去追小嫂子?”

陸硯舟在門口頓了頓,“我那麽閑?”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上去可不像說出來的這麽輕鬆,死裝。”

陸硯舟直接從地下車庫上了一輛黑色越野,輪椅折疊起來放進後備箱。

上車時正聽到梁秋寒播放一段語音,他沒聽清內容,隻隱約聽到是杜立澤的聲音。

“聽說你們吵架了?”梁秋寒側身看向後座的陸硯舟。

說著,他按了語音,傳出杜立澤欠欠的聲音:“他明明就是生氣了,人家走了他也不追,你說他裝不裝?”

陸硯舟正襟危坐,目不斜視與他對視,幽幽地問了句,“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誰知道呢。”

梁秋寒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轉過身收起手機,修長的手指無聲的敲著方向盤。

路上,陸硯舟百無聊賴的劃著沒有任何信息的手機,腦海裏一直浮現剛才桑寧隱忍又委屈的模樣,那晶亮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始終沒流下來。

梁秋寒從後視鏡中掃了一眼,“不放心就打電話問問。”

手機不知道何時黑屏了,再抬頭已回歸平淡無波。

“她不是小孩子。”聲音清冷自若。

“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梁秋寒無奈歎口氣,墨藍色的眸子盯著路況,幽幽道,“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危及關頭挺身而出。”

前後話根本不搭邊,這是故意說給陸硯舟聽,提醒他桑寧為他擋那一棍的事。

陸硯舟也就聽聽,麵上還真看不出什麽波瀾。

梁秋寒佩服陸硯舟這份從容淡定,他是做不到。

如果他的人從他麵前跑了,他會直接找根繩把人拴住,跑到哪他都能順繩找著。

……

桑寧從辦公室出來那一刻,眼淚就止不住的流,隻是戴口罩和帽子,沒人看出。

四月的天,晚上還是有些涼意,她裹緊外套。

陸硯舟的那些話說的有道理,她也明白,可當下她就是委屈。

她覺得自己很失敗,人人都覺得她是個走到哪都能引起混亂的矛盾點。

可那不是她能控製的。

手機鈴聲將桑寧思緒拉回,她站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前,綠燈亮起她卻還站著一動不動。

“你在哪兒?”電話剛接通,阮然那頭傳來急切詢問。

桑寧這才抬頭看了眼四周,“市一院前麵十字路口,怎麽了?”她聲音有些啞。

“就在那等著。”阮然掛了電話,桑寧還有些懵愣。

她乖乖的站那兒沒動,沒一會兒,阮然的車開近,拐個彎招她上車。

“你沒回去?”她看到阮然是從醫院方向來的。

阮然自後視鏡看她一眼,“還說呢,我快到家了,收到一個鏈接。”

她這麽一說,桑寧明白了,“你看到了?”

“現在鏈接已經打不開了,應該有人撤了。”

阮然不時掃向後視鏡,試探道,“你跟陸家那小太子還沒斷?”

“不是,在醫院碰到的。”桑寧無奈皺眉,“是他未婚妻誤會了。”

“視頻裏她對你怨氣很大,而且,你們三個的關係似乎很複雜,什麽叫她要為她的孩子報仇?”

阮然聽的雲裏霧裏,條條信息都讓她覺得這事藏著許多秘密。

桑寧暗自歎氣,原來是想好好跟她說這事的,沒想卻以這樣的方式。

“南哥回來了嗎?”她突然轉口這麽一問。

阮然一怔,眼神略有閃躲,“沒,怎麽了?”

“今天我能去你那待一晚嗎?”

她現在不想回去,不想麵對陸硯舟,也想趁這個機會把她與陸家的事告訴阮然。

“當然可以。”

……

陸硯舟和梁秋寒在一處清靜優雅的茶室,對麵坐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陸敏敏是陸家旁支家的,按輩分叫他一聲叔。

梁秋寒在外圍監控查到的看到這女孩兒正巧站在監控對著的方向拍下墓園的情形。

陸敏敏拍到的視頻是三個人開始起衝突時的。

陸敏敏的角度很正,能清楚的看到桑寧是想走的,蘇姻凝上前攔,陸雲楓想拉沒拉住,反而使蘇姻凝一個踉蹌朝桑寧倒去。

視頻無論從清晰度,角度看,都很完美,加上之前的證據,這件事足以證明桑寧的清白,甚至威脅到陸蘇兩家的聯姻。

他看向忐忑不安的陸敏敏,“視頻能發給我嗎?”

陸敏敏雖然木訥,但不傻,點頭,“能的。”

“謝謝。”

陸硯舟長指在手機上一番操作,視頻便傳到他手機上,然後將手機遞給陸敏敏。

“這視頻對你來說不安全,若不想牽扯其中,最好刪掉。”

這是提醒也是警告,陸家的人個個都是人精。

“好,我馬上刪掉。”陸敏敏當著他的麵把視頻刪的幹幹淨淨。

“有勞。”

陸硯舟點頭致謝,“聽說你想進美術學院,我正巧認識一位教授,可以幫你聯係。”

“真的?”陸敏敏眼睛亮了。

陸硯舟再次點頭確認,隨後又問,“視頻你都給誰看過?”

陸敏敏趕緊擺手,“沒有給任何人看過,我、我不敢……”

這點陸硯舟倒是相信,據他所查,陸敏敏是私生女,並不受待見。

這次能進墓園是她父親讓她頂替大女兒來的,所有人都沒注意她,所以她才有機會拍下這視頻。

處理完這些事,已是晚上八點多。

梁秋寒把陸硯舟送回去,別墅樓裏漆黑一片。

陸硯舟進客廳開燈,門口沒有桑寧的鞋,他看著二樓樓梯片刻,才轉身進了電梯。

桑寧此時正窩在阮然家的沙發上,麵前站著驚詫萬分雙手掐腰目瞪口呆的阮然。

“你再說一遍,你什麽?跟誰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