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況(二首之二)
阿魯威
理征衣①鞍馬匆匆,又在關山,鷓鴣②聲中。三疊陽關③,一杯魯酒④,逆旅新豐⑤。看五陵無樹起風⑥,笑長安卻誤英雄⑦。雲樹濛濛,春水東流,有似愁濃。
①征衣:本指戰袍,征戰時所用,這裏比喻奔波之急。
②鷓鴣:據說其聲淒切,好象是說“行不得也哥哥”。唐宋詩詞中常用鷓鴣鳴聲喻不如意事。
③三疊陽關:《陽關三疊》,是根據唐代王維《送元二使安西》一詩所編的名曲,乃徘徊留連的送別之音,在被送者聽來,自然勾出一種不盡的離愁了。
④魯酒:薄酒。北周庾信《哀江南賦》裏說:“楚歌非取樂之方,魯酒無忘憂之用。”俗語說:“借酒澆愁”。這裏用“一杯魯酒”的典故,訴酒淡而無味連愁都解不了,是從反麵說愁之重。
⑤新豐:漢代京城長安附近縣名,在今臨潼縣東,唐代已廢。
⑥看五陵無樹起風:五陵,漢代著名的五個皇陵: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漢代每立陵墓,都把四方富家豪族和外戚遷至陵墓附近居住。所以,後來詩文中常以“五陵”為貴族聚居之地。此處“樹”喻人,“風”是風流的意思,全句說的是京城應為英才薈集之處,但不見英雄,所見皆為紈絝,庸庸碌碌無德無能,令人可笑可歎。
⑦笑長安卻誤英雄:笑,含有恥笑、慨歎雙重含義。長安,古代詩歌韻文都用以喻京城,這裏更應引申為通都大邑。誤,並非單純的耽誤,而是包含著對元代中葉以後統治階級內部一方麵互相殘殺,一方麵荒**奢侈的斥責。
這首小令題為《旅況》,描寫長途旅行中的感受,從曲子的內容看,應作於作者赴長安途中。
全曲同樣可以分為四層,開頭三句“理征衣鞍馬匆匆,又在關山,鷓鴣聲中”為第一層,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描寫旅程的情況。作者行色匆匆,一次次地整頓行裝,穿越重重關山,聽到鷓鴣淒切的叫聲,欲歸不得,欲罷不能,身心極其矛盾苦悶。
接下來,“三疊陽關,一杯魯酒,逆旅新豐”為第二層,緊承上文,抒發了下榻旅舍時愁腸滿懷,薄酒無味的鬱悶之情。作者孤身一人,旅途寂寞,客居新豐,思鄉之情無以寄托。作者聽著《陽關三疊》,思鄉情切,隻能斟酒自飲,借酒消愁,然而卻淡之無味,這情境,怎能不叫人黯然銷魂?
第三層為“看五陵無樹起風,笑長安卻誤英雄”,由一個“看”字領起,用工整的一個對子,指出富貴誤人的現實,抒發前程茫茫的心緒。“五陵無樹起風”,意味著時運不濟;下句“長安誤英雄”,抒發了懷才不遇的感慨。“笑”字看似曠達通脫,但掩蓋不了內心的淒涼和悲愴。
最後三句“雲樹濛濛,春水東流,有似愁濃”為第四層,作者圍繞著一個“愁”字,那茫茫一片雲海似的森林,無邊無際;春雪融化的滔滔江水,奔流不息,都成了作者濃厚愁情的載體。小令以寫景結尾,作者將旅途的艱辛、鄉愁的濃重、人生失意的感歎、前程渺茫的憂慮,都融入到了景中,給人留下無盡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