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友
阿魯威
動高吟楚客秋風①,故國②山河,水落江空。斷送離愁,江南③煙雨,杳杳孤鴻。依舊向邯鄲道中④,問居胥⑤今有誰封。何日論文,渭北春天,日暮江東。
①楚客:一位楚地的人。 秋風:一種豪壯的楚歌。
②故國:這裏是故土、故鄉的意思,指那位友人的故鄉。
③江南:古代一般指吳越,即今江浙一帶。
④依舊向邯鄲道中:這裏用了唐沈既濟《枕中記》的典故,《枕中記》說,有盧生在邯鄲旅店中,遇到道人呂翁,呂翁送給他一個枕頭,他枕著入夢,夢中經曆了數十年的榮華富貴,到醒來時,主人燒的黃粱飯還未熟。
⑤居胥:應為狼居胥,山名,在今內蒙古自治區五原縣西北,又名狼山。漢朝時驃騎將軍霍去病,曾率軍打到狼居胥,大勝,封山而歸。古時封狼居胥就意味著建立功業。
這是一首觸景傷懷、懷念故國友人的小令。阿魯威本是蒙古族人,曾任南劍(今福建南平)太守,本曲應該作為作者赴任途中。
曲子開頭第一句“動高吟楚客秋風”,落筆就奠定了全曲的感情基調。曲中指出,作者所懷的友人是一位楚地之人,常常吟詠“秋風辭”那樣豪壯的楚歌。由於作者剛剛告別故鄉,下麵兩句“故國山河,水落江空”,自然念及故鄉的秋景。這兩句既點明了作此曲時間是秋天,也暗寓著友人已離開故鄉,人去江空了。“水落江空”雖然寥寥四字,卻寫盡了秋天寂寥空曠的典型風貌。
接下來“斷送離愁,江南煙雨,杳杳孤鴻”三句,轉向描寫江南的秋景,點明去向。江南的煙雨縈係著作者的思念,可惜“杳杳孤鴻”音訊甚少,這同時也斷送了他的離愁。“依舊向邯鄲道中,問居胥今有誰封”兩句,上句“邯鄲道”引用了《枕中記》中“黃粱夢”的典故,即點明追求功名;下句“居胥”用衛青、霍去病逐匈奴於狼居胥的故事,意即建功立業、名垂青史。這說明作者曾經也有宏圖偉誌,結果卻被現實衝垮。作者用問句進行指責,現世有誰還想著去封狼居胥山?哪有考慮為國家建功立業的人!這不僅是對友人的規勸,也表現了一種對現實的極端不滿。
最後三句“何日論文,渭北春天,日暮江東”,作者將自己的苦悶推及誌同道合的友人,語氣雖然平淡,但寓意深厚。曾經無論在渭北,還是江南;無論是初春,還是深秋,都在一起飲酒論文,指點江山,而如今隻有暮雲四合、江水悠悠。作者由景生情,層層推進,曲尾點明題旨,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