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溫旎忍不住哼了聲,“要是我沒迷路,你打算鬼鬼祟祟跟到什麽時候?”
陸梟神色坦然,不緊不慢地回答,“等你回到村長家。”
“你怎麽知道我會回去?”
溫旎下意識反問了句,隨即又不自然的道:“該走的是你,我憑什麽走?”
“我知道。”
陸梟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不再說話。
溫旎眉頭越皺越緊,滿心狐疑。
“你不說話,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這深山老林,烏漆抹黑的,他要是真想幹點什麽,她似乎也逃不掉。
溫旎緊張了一小下,很快又放鬆下來。
心想著,算了,愛怎麽怎麽吧。
陸梟不緊不慢的走到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才開口,“旎兒不是嫌我管太多?”
溫旎眨了眨眼,“所以你就什麽話都不說了?”
陸梟沒有搭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溫旎頓時像吃了蒼蠅似的,心裏膈應極了。
不讓他說話的是她,覺得他不說話是憋著壞的也是她。
雖說他沒明講,但肯定是這個意思。
一瞬間,她惱羞成怒,“要不是你嘮嘮叨叨,我怎麽會想著走,我不走,又怎麽會迷路!”
所以都怪他,把他嘴縫上,一了百了。
陸梟被氣笑了。
胃部突然一陣劇痛,讓他臉色變得難看。
他靠在樹上緩了緩,有氣無力地問,“所以現在能走了嗎?”
“去哪兒?我不回南城,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做完。”
“知道。”
陸梟扶著樹幹站穩,微微低著頭,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邁著沉穩的步伐朝一個方向走去。
溫旎還站在原地沒動,似乎不太相信他這麽好說話。
突然,陸梟腳下一個踉蹌,好在他及時扶住樹,可身體還是軟綿綿的往下倒。
手電筒也隨著他的動作掉在地上,周圍一下子暗了許多。
溫旎心頭猛地一跳,小跑過去,就看到他捂著肚子,一臉痛苦,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直往下淌。
“你怎麽了?胃疼?”
陸梟把腦袋靠在膝蓋上,喘了幾口粗氣,艱難的抬手指了個方向,“順著那兒走,別拐彎,就能出去。”
“好。”溫旎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跑快點找人進來救你,你別亂動,知不知道?”
陸梟身體一僵,緩緩抬頭看她,“你……還會回來?”
溫旎擺弄著手電筒,猶豫是自己拿著出去,還是留給他,聞聲白了他一眼。
“我不進來,他們怎麽找到你,我真要疼死在這兒啊?”
她把手電筒往他懷裏塞,“拿好,大概十五分鍾後,你打開手電筒,閃三下長光三下短光,我們就知道你在這兒。”
仔細叮囑了幾句,溫旎打開手機電筒,電量不足,但應該也足夠支撐到她跑出去了。
“等我!”
陸梟抿著唇,心底湧起的波瀾讓他一時說不出話,眼裏隻有她毫不猶豫紮進黑暗的堅定背影。
那背影仿佛要刻進他骨子裏,許久,他才收回視線。
他閉上眼睛,仰頭靠著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他又心軟了。
要是這時候他出手,溫氏肯定能化險為夷。
老爺子一感激,說不定真會答應他那大膽的請求。
可這樣一來,他就成了溫旎口中的無恥之徒。
原本堅定的想法就因為她的毫不猶豫開始動搖,內心正天人交戰,胃裏的**卻越發厲害。
失去意識之前,陸梟好像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想大聲回應,可下一秒,就被黑暗吞沒。
因為他沒按約定發出三長兩短的信號,而溫旎又是個特別容易迷路的人,這就導致救援難度大增。
幸好村長帶的人多,等找到陸梟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昏迷了。
溫旎看到他毫無的意識躺在地上,腿一下子就軟了。
好在村長媳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老板娘,你可別暈啊,一會兒到了醫院還得你簽字!”
溫旎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對,萬一要搶救,還得有人簽字。
她跟著村長等人把他送到醫院,卻在醫院門口碰上一臉寒霜的顧青鳶和鄭安。
“溫小姐,到底出什麽事了?”
陸梟被送進手術室,顧青鳶沉著臉走上前,一作開口就是質問。
溫旎頓時冷了臉,“你沒長眼睛啊,不會自己看?”
顧青鳶皺起眉頭,“我聽助理說你獨自跑進樹林,阿梟才不得不去找你,如果不是你,他不可能出事。”
不得不?
溫旎扯了扯嘴角,語氣譏諷,“我讓他找我了嗎?他的胃病是我氣出來的嗎?”
“反倒是你,你不是他的賢內助,一直幫著處理商會的工作嗎?要不是你沒本事,他怎麽會一個白天都在處理工作,連飯都顧不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