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又緊張起來,急轉直下。
陸梟暗自歎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鬆開她。
“我沒那個意思。”
“要不,請村長帶我們過去?”
溫旎壓根沒搭理他,冷著臉徑直衝進了村長家。
正在院子裏整理山貨的村長一家,見她進來,剛揚起笑臉打招呼,就被她那氣勢洶洶的模樣給鎮住了。
緊跟在後麵的陸梟,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沒一會兒,溫旎抱著東西,風風火火地衝出房間,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現金,塞到村長手裏。
“這兩天打擾你們了,這是我的房費和學習費。”
村長下意識地看向她身後的陸梟。
“這……”
他哪能收啊。
溫旎態度強硬,“必須收,不然我就不收你們的山貨了。”
那家夥送的是他送的,跟她沒關係。
隻是現在就走,確實有點可惜,古法調香哪是那麽容易學會的,以後看情況再來吧。
反正現在,她是一點都不想跟陸梟待在一起!
溫旎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
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她頭也沒回,“別跟著我,不然我就找個懸崖跳下去。”
陸梟幾乎是下意識地停住腳步,臉色鐵青。
“我不跟,隻要你同意我派人送你回南城。”
溫旎哼了一聲,她才不打算回去呢。
“不可能,離我遠一點,不然我真的會去跳崖。”
他不是一直覺得她有自殺傾向嗎?
那就讓他一直這麽覺得吧。
溫旎警告似的瞪著他,慢慢往後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視線裏。
“老板。”小助理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人已經跟上去了,不會讓溫小姐出事的。”
陸梟目光深沉地望著溫旎離去的方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我親自跟著,別讓人靠得太近。”
“是。”
和陸梟分開後,溫旎頭也不回地紮進了路邊那一片小樹林。
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打算真回南城。
剛才在陸梟麵前表現出的那副樣子,不過是想讓他深信她要離開。
等他跟著離開,她再偷偷折返。
古法調香的機會實在難尋,何況傳授技藝的老太太年事已高,她要是就這麽走了,下次再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溫旎從包裏翻出根牛肉幹,慢悠悠的沿著樹林邊緣踱步。
她想著,沿著邊緣走,迷路的風險應該小些。
可有時候,就是怕什麽來什麽。
半小時後,溫旎手裏緊攥著毫無信號的手機,臉色慘白如紙。
這麽小的概率都能讓她碰上……
她雙手叉腰,滿心無奈的望向黑沉沉的天空。
從老太太那兒離開時,天色就已經不早了,又跟陸梟拌了半天嘴,時間全給浪費了。
這會兒,夜幕徹底籠罩,四周黑壓壓一片。
更要命的是,她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
溫旎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滿心懊悔。
早知道就該把陸梟趕走!
憑什麽走的人是她啊?
溫旎重重歎了口氣,使出全身力氣大喊。
“有人嗎?有沒有人?快來救救我!”
喊了好幾嗓子,卻是一點兒回音都沒有。
溫旎咬著牙,使勁晃了晃手機,恨恨道:“跟某人一樣,中看不中用!”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瘮人的聲響,像極了狼嚎。
溫旎瞬間僵在了原地,手腳冰涼,額頭滲出冷汗。
“不會這麽倒黴吧……”
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扶著樹幹,慌裏慌張的朝著一個方向小跑起來。
黑暗中,隻能聽見她腳下踩樹葉發出的“哢嚓哢嚓”聲響,以及她那粗重的呼吸聲。
漸漸的,溫旎跑不動了。
手機屏幕彈出電量低於 10%的提示框。
她手忙腳亂的關掉手電筒,小心翼翼向前挪動。
此情此景,讓她不禁想起之前在家裏後院的那次。
那時有陸梟像個跟屁蟲似的跟著,就算掉進坑裏也有人搭救。
隻怕這會兒那家夥已經回南城了吧。
溫旎越想越覺得憋屈,走著走著,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嗚嗚嗚……該死的陸梟,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跑這兒來,嗚嗚嗚,下次再見到你,我一定揍死你!”
就在下一秒,溫旎聽到了那熟悉的嘲笑聲。
“原來溫大小姐也有害怕的時候?”
溫旎猛地扭過頭,可黑暗中眼睛根本沒法聚焦,完全看不清陸梟究竟在哪兒。
但她心裏,既驚又喜。
“你什麽時候跟著我的?”
陸梟打開手電筒,一道明亮的光瞬間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溫旎這才發現,原來他倆離得這麽近。
可一路走來,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