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們走遠,周圍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大,溫旎還沉浸在陸梟剛才的話裏。

怪不得這群人會來這兒,原來顧市長也在。

溫旎恍恍惚惚,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她沒想到再見到陸梟會是這種情形,更沒想到自己比那天晚上還狼狽的樣子被顧青鳶看到了。

“溫小姐,溫小姐……”

溫旎還沒走到停車場,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一回頭,發現是剛才帶她進來的工作人員。

對方氣喘籲籲地說,“溫小姐,你的東西忘拿了。”

“啊?哦。”

溫旎像丟了魂似的接過裝著釣魚工具的包,一個沒拿穩,差點被包的重量拽倒。

工作人員急忙扶住她,“溫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溫旎勉強笑了笑,“謝謝你。”

她從包裏抓出一把錢塞給工作人員,“謝謝你帶路,這是辛苦費。”

溫旎不顧對方推辭,抱著東西往外走,好像這樣就能找回點被金錢堆砌起來的自尊心。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陸梟看在眼裏。

一旁的鄭安擔憂的歎口氣,“大小姐這次肯定受了不小的打擊,還被這些人看笑話了。老板,我們真的不出手嗎?”

他總覺得老板和大小姐之間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太奇怪了。

就算老板脫離了溫家,也沒完全不管大小姐,可這次卻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

陸梟眼底的神色明暗不定,眸色愈發深沉,“你想讓我怎麽幫她?”

鄭安沒聽出他語氣裏的異樣,自顧自地說,“我記得我們好像跟那個國家的大老板有過合作,如果讓對方配合,是不是事情進展會更快?”

陸梟轉身,表情平淡,看不出心情好壞。

“你想幫她可以自己去做,不用告訴我,當然,也不能用我的關係。”

“啊……”鄭安尷尬的低下頭,“那您就當我沒說吧。”

他還以為老板想幫大小姐,才大膽提議。

可現在看老板的樣子……哪是不知道怎麽幫忙,分明就是不想管。

鄭安咂咂嘴。

難道未來老板娘真要換人了?

可老板和大小姐不是已經同床共枕好幾次了嗎……

這些話鄭安更不敢說,老老實實跟在陸梟身後。

到了私人包廂門口,陸梟卻沒進去,側身退了一步,朝鄭安抬了抬下巴。

“你進去,就說公司有急事,我要回去一趟。”

“那我呢?”鄭安急忙問。

老板的語氣似乎沒打算讓他跟著回去。

陸梟冷冷地勾了勾唇,“你這麽愛操心別人的事,不如跟著顧市長打打下手。”

“啊……”鄭安聽出他不是開玩笑,更著急了。

想耍賴混過去,卻被陸梟冷冰冰的瞪了一眼,所有求饒的話都咽了回去。

陸梟轉身大步離開。

另一邊,溫旎坐在車上好久都沒緩過神來,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這時手機響了,身體下意識地讓她心裏一陣雀躍。

可看到來電顯示,她愣了好幾秒。

不是陸梟。

溫旎苦笑著接起電話,“喂,你回南城了嗎?”

傅尋聲音有點急,“我這幾天在山裏,剛拿到手機就看到新聞,你沒事吧?”

溫旎趴在方向盤上,故作輕鬆道:“我能有什麽事。”

不過就是被人嘲笑了一番,還被討厭的人看了笑話,最多覺得有點丟人罷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鼻子怎麽酸酸的?

她清了清嗓子,呼了口氣,“我這段時間可能有點忙,說不定沒時間去你那兒,你要是錢不夠,跟我說。”

她零花錢攢了不少,雖然大部分是陸梟給的。

前段時間她還想著什麽時候把錢還回去,現在好像不太可能了。

如果溫家真破產了,她還指望這些錢東山再起呢。

傅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陸梟呢?你出了事,他有沒有找你?”

一提這個,溫旎更委屈了,鼻子的酸澀感再也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嗚咽了兩聲,又急忙憋住。

“他已經和溫家沒關係了,就算他真想幫我,我也不可能接受。”

再說人家壓根就沒想過幫他們。

溫旎吸了吸鼻子,“我還得回去一趟,不跟你多聊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傅尋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掛了。

他皺了皺眉,從通訊錄裏翻出那個藏在最底層的號碼,撥了出去。

溫旎實在不想回家,又不知該去往哪裏,下意識開車再次來到了碼頭。

自從那天過後,大風又肆虐了兩天,然而燈塔門口那破舊的馬燈,卻依舊頑強的掛在那裏。

溫旎靜靜凝視著馬燈,看著看著,她突然笑了。

連這盞馬燈都能在風雨中堅持下來,溫家肯定也能度過眼前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