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車門下了車,朝著燈塔的方向走去。
之前她雖來過幾次,卻從來沒有走近看過馬燈的全貌。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把這盞馬燈摘下來帶回去。
從岸邊通往燈塔的,僅有一條極為狹窄的小路,僅容一人通行。
溫旎沿著小路緩緩前行,海風呼嘯著吹著,讓她前進的步伐變得有些艱難。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溫旎還沒來得及轉頭,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抱進懷裏。
緊接著,一道帶著慌張的嗬斥聲在耳邊響起,“你瘋了嗎?就因為這點事就要尋死,值得嗎?”
溫旎整個人愣住,甚至忘記了掙紮。
她沒想到陸梟會來這裏。
“你不是在陪顧市長釣魚嗎?”
陸梟緊緊抱著她迅速轉身,步伐又快又穩,一直走到岸邊,將她塞進車裏,這才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
他麵無表情地注視著溫旎,冷冷問道:“你想死?”
溫旎撇了撇嘴,回應道:“你從哪看出我想死了?”
陸梟沒有直接回答。
他太了解溫旎的性格了。
在眾人麵前出醜,對於自幼就極其愛麵子的她而言,無疑是一場沉重的打擊。
她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溫旎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摳著破洞牛仔褲上露出的皮膚,低聲說道:“我隻是想去取個東西而已,我還這麽年輕,怎麽可能尋死呢。”
陸梟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並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
“溫旎,別衝動,多想想老爺子。”
老爺子的身體本就不好,這段時間又為了公司的事情操碎了心,已然心力交瘁。
要是唯一的孫女再有個三長兩短,溫氏恐怕真的無力回天了。
“我真的沒想自殺。”溫旎有些無奈,甚至覺得陸梟的想法有些好笑。
“我不會死的,你放心回去吧。”
說著,她伸手去拉車門,卻發現車門早已被陸梟鎖住。
她皺起眉頭,問道:“你還有什麽事?”
陸梟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的說,“我已經通知了老爺子,一會兒他會派人來接你。”
溫旎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告訴老頭子幹什麽?還嫌我家不夠亂嗎?”
昨天三叔才鬧著要分家,大伯雖不在,但從兩個堂哥的反應來看,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
她實在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給老頭子增添煩惱。
陸梟卻一臉坦然,毫無愧疚之意,“這可不怪我,是你的行為太容易讓人產生誤會了。”
溫旎咬了咬牙,眼神如刀一般射向他。
但事已至此,她也隻能等爺爺派人來了再解釋清楚。
不過,她心裏還是很疑惑……
陸梟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她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說道:“你不是在陪未來嶽父釣魚嗎?哪有閑工夫來管我的事?”
回想起剛才的場景,溫旎心裏就一陣不自在。
雖然在陸梟麵前出醜已不是頭一回,但顧青鳶的身影卻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故作鎮定的說道:“我隻是想幫幫爺爺而已,並沒有向他們低頭。”
陸梟抿了抿嘴唇,沒有再多說什麽。
“不用解釋。”他生怕她再多說幾句,他就會忍不住心軟。
沉默片刻後,他又緩緩說道:“溫明太信任身邊的親信,對分公司根本不上心,很少去管理,出事是遲早的事。”
提到這個,溫旎心裏就窩著一股火。
她也明白問題出在哪裏,可知道歸知道,她卻沒有能力去解決。
她情緒低落地別過臉,低聲說道:“我知道。”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要去燈塔那邊取個東西,你別跟著我。”
陸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車窗外,隻見海中間矗立著一座破舊的燈塔,瓷磚已經脫落了大半,顯得破敗不堪。
他微微皺眉,問道:“你還沒想通嗎?”
“神經病!我活得好好的,怎麽可能尋死!”
溫旎用力推了推車門,發現依舊打不開,便回頭狠狠瞪他,“把門打開!”
陸梟久久的凝視著她,幽深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的內心看穿。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愈發壓抑。
溫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輕斥道:“讓你把門打開!”
她擔心等老頭子派人來接她,就再也沒機會去取東西了。
陸梟輕輕呼出一口氣,“那你得向我保證,不會做傻事。”
他停頓了幾秒,又接著說道:“不然我沒法向老爺子交代。”
溫旎冷哼了聲,“信不信由你。”
她自己的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就算是父母也管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