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溫旎無精打采的走進病房,剛要跟老爺子解釋,就聽見老爺子說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

溫旎抿了抿嘴唇,湊近他問,“您怎麽知道的?”

老爺子喘了口氣,緩緩開口,“顧青鳶派人來問你平安回來了沒,還說阿梟兩天前就出國了。她已經把家裏的事告訴阿梟,讓我們別著急,顧家也會幫忙想辦法。”

老爺子說完,氣息有點跟不上,拿起氧氣麵罩吸了兩口,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他歎了口氣,感慨道:“真是世事難料啊。”

一個月前,顧青鳶為了接近陸梟,還得看溫家的臉色行事,如今卻完全反過來了。

不過,她的話也就姑且聽聽,溫家現在就像個大火坑,誰都想躲得遠遠的,沒人願意沾上邊兒。

老爺子看了眼溫旎的表情,又說,“隻怕阿梟也不會輕易出手幫忙。”

溫旎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顧青鳶假意向老爺子送消息,實際上是怕她不跟老爺子說實話吧。

這下可好了,顧青鳶把事全說了,她準備好的話都白搭了。

“沒關係。”溫旎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給老爺子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說,“就算耽誤幾天也沒事,正好您趁這機會養養身體。”

老爺子歎了口氣,搖著頭道:“隻怕有些人等不了啊。”

集團出了這麽大的事,根本瞞不住。

現在但凡有點嫌疑的產業都被臨時查封了,剩下的隻能勉強維持基本運轉,想恢複到以前的風光模樣,簡直難如登天。

他最擔心的,就是有人會趁火打劫。

溫旎沒吭聲,拿了個抱枕墊在老爺子身後,“不是還有幾個叔伯嗎?堂哥們也都有空,十幾個人湊一塊兒,不可能一點用都沒有吧。”

老爺子沒搭話,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溫旎靜靜地坐在床邊守著。

其他人都忙公司的事去了,就她這個閑人在醫院守著老爺子,順帶著應付那些來醫院說風涼話的人。

白天打發了好幾撥人,剛入夜,老爺子吃了藥就睡了。

溫旎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

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叩了幾下,聲音不大,可門外沒人進來,也沒人吱聲。

溫旎皺了皺眉,正打算叫保安來看看,就聽見老爺子歎了口氣,說:“去開門吧,反正就是那些人,不讓他們趁機出出氣,哪能對得起溫家這次的危機呢?”

溫旎隻好起身去開門。

門剛一打開,她還沒看清門外是誰,額頭就傳來一陣鈍痛。

緊接著,一股黏糊糊的**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雞蛋那股腥味直往鼻子裏鑽,溫旎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臭資本家,白眼狼,滾出華國!”門外傳來憤怒的叫罵聲。

溫旎耳邊嗡嗡直響,眼前一道道冰冷的閃光燈不停閃爍。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抹了把臉,轉身往屋裏跑,卻聽見屋裏“撲通”一聲。

隻見老爺子仰麵倒在地上,胳膊無意識地抖動著。

溫旎趕忙撲過去,把老爺子護在身下。

老爺子眼角淌出淚水,抓著溫旎的胳膊問,“阿旎,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溫旎用力搖著頭,表示自己沒事,隨後趕緊叫來醫生。

老爺子摔得倒不算重,可門口那群人卻讓他憂心忡忡。

溫旎沉著臉叫了保安,很快,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人就被帶走調查了。

溫旎小心翼翼地把老爺子扶到**,讓醫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事後,她準備去隔壁空房間收拾收拾自己。

關上門,安靜的樓道裏就她一個人。

溫旎麵無表情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上那些髒東西已經結成一層膜,又黏又惡心。

她使勁搓著臉,臉都搓紅了,還是沒搓幹淨。

這時,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手心裏放著一包濕巾。

溫旎抬頭一看,突然出現的陸梟讓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問,“你怎麽回來了?”

陸梟眉眼間透著疲憊,深邃的黑眸靜靜地凝視著她。

他又抬了抬手,輕聲說,“不擦擦嗎?”

溫旎繃著臉抽出濕巾,用力擦臉、擦脖子,胸口上的那些,她已經沒力氣去管了。

陸梟無聲歎了口氣,解釋道:“給你回電話的時候,我在轉機,飛機晚點了,所以沒告訴你。”

溫旎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她才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陸梟是為了溫家的事著急趕回來,說不定隻是旅行結束返程罷了。

她沒提剛才發生的事,隻是默默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