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梟不在南城,可他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竟沒人知道。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溫旎心頭,她頓覺周身發冷,急忙打開車裏的暖風,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

突然,車窗被人從外麵輕輕叩了兩下。

隔著那層模糊的玻璃,隱隱約約能看見外麵站著一個女人,身姿婀娜,氣質出眾。

溫旎挺直脊背,深吸幾口氣,平定了一下心緒,這才緩緩按下車窗。

顧青鳶俯身彎腰,微微蹙著眉頭,“阿旎,果真是你。”

見車裏隻有溫旎一人,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眼下外麵不安全,你一個人出來太過危險。要不這樣,我送你回家吧?我帶了保鏢,能保護你。”

溫旎神色淡漠,“多謝顧小姐關心,不過我相信這世上總歸還是好人多。”

“可溫家現在這名聲……”顧青鳶欲言又止,輕歎一聲,“你是來找阿梟的吧?他帶著小元出國了,前天晚上就走了,沒人跟你說嗎?”

溫旎聞聲一僵,隨即避開與她的目光交匯。

的確,沒人告訴她這件事。

就連陸小元這個“盟友”都聯係不上了。

“誰告訴你我是來找他的?”溫旎嘴硬的冷笑一聲,重新戴上墨鏡,“我不過是停下來回個消息,顧小姐,我要回家了,多謝你的好意。”

說罷,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顧青鳶直起身子,麵容平靜如水。

而車上的溫旎卻氣得咬牙切齒。

她滿心不甘,接連給陸小元撥了好幾個電話,打不通就輪番換著打,可依舊沒人接聽。

陸梟就像是從她的世界裏徹底消失了,怎麽找都尋不見蹤跡。

溫旎忍不住鼻尖發酸,心裏難受得要命。

陸梟真的不再管她了。

不然,隻要他還留意國內的消息,就不可能對溫家出事一無所知。

午後,狂風乍起,秋風蕭瑟,大片金黃的銀杏葉隨風飄零。

讓本就心情低落的溫旎愈發煩悶。

她沒有回家,獨自駕車駛向了那座無人問津的碼頭。

廢棄燈塔門口懸掛著的馬燈晃晃悠悠,看上去下一秒就會被大風卷走。

溫旎趴在方向盤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馬燈。

每次她都覺得馬燈快要支撐不住了,可它卻依舊頑強的挺立著。

“唉。”

溫旎長歎一口氣,移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扔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陸小元”。

溫旎鼻尖一酸,接起電話,帶著濃重的鼻音“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陸梟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你找我?”

溫旎沒想到會是他,握著手機的手先是下意識地收緊,而後又緩緩鬆開。

她凝視著馬燈,低聲回應,“嗯,不過聽說你們不在國內,我已經回家了。”

“剛帶小元從外麵回來,他去洗澡了,讓我幫忙回個電話,你……”

“我沒事。”溫旎佯裝沒有聽出他話語裏的解釋之意,急忙截斷了他可能要問出的話。

雖說不清楚他們去了哪兒,但估摸著和國內有時差,說不定那邊還沒收到消息。

陸梟又開了口,“身正不怕影子斜,隻要沒人參與其中,不過是耽誤些時間罷了。”

“你都知道了?”溫旎聲音低低的,垂眸摳著方向盤上的紋路,既覺難堪又有些如釋重負。

雖說有些丟臉,但好在不用再對他隱瞞實情。

陸梟那邊風聲呼嘯,他似乎關上了窗,風聲漸弱,聲音也愈發清晰,“嗯,鄭安要盯著公司的事,所以第一時間知道了。”

溫旎張了張嘴,本想問他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主動給她打電話,又為什麽不立刻趕回來。

可這些問題在腦海裏轉了一圈,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的說,“行吧,那你們玩得開心。”

“我……”陸梟剛吐出一個字,溫旎便迅速掛斷了電話。

生怕他回撥過來,還把手機關機扔到了後座。

她雙手捧著臉,背影漸漸佝僂下去。

問這些問題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的所作所為已然表明了態度,何必自討沒趣。

陸梟說得沒錯,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溫家並未直接參與此事,理應不會被牽連太深,可或許會一直背負罵名。

溫家數十年積攢的好名聲,這下子全沒了,隻能怪他們自己沒有居安思危。

溫旎拍了拍臉頰,振作精神,重新發動車子前往醫院。

不管結果如何,總得給爺爺說一聲。

臨走前,她特意看了眼在大風中飄搖不定的馬燈,心底默默希望它能堅持得久一些

等風停了,她再回來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