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回去睡了吧?”溫旎抬眸,望向陸梟,聲音裏透著幾分疲憊。
陸梟輕點了下頭,應道:“嗯,我沒跟他提你這邊的事,他還鬧著明天要來找你玩。”
溫旎嘴角微微扯動,勾勒出一抹略顯苦澀的弧度,心底不禁泛起一絲羨慕。
當小孩真好啊,無憂無慮的。
“幫我跟他說一聲,改天再約吧。”溫旎攥緊手中用過的濕巾,垂下眸子,刻意避開陸梟的目光,“我這會兒不太方便,就不送了。”
她這冷淡的態度,讓陸梟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哽在了喉嚨,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眉心緊蹙,大手一伸,猛地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我說過,這件事遲早能解決,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溫旎毫不留情地甩開他的手,輕聲呢喃,“可時間這東西,最是能改變一切……”
現在這局麵,阮家、景家,還有顧家,都跟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似的,死死盯著溫家獨占多年的市場,恨不能立刻分一杯羹。
就連她都能真切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緊迫感,陸梟又怎會想不到這些。
“爺爺說,隻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更好的法子,既然你是這麽個想法,那也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陸梟雙唇緊抿,幽深的眸光緊鎖在她身上,似是想要把她看穿。
沉默片刻,溫旎終究還是忍不住,抬眸直視他的眼睛,“我就想問一句,這次的事,和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陸梟的臉色瞬間陰沉,語氣中裹挾著絲絲怒意,“你也覺得是我幹的?”
溫旎心頭一堵,別開臉去,悶聲道:“大家都這麽說……”
陸梟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往後退了一步,側身讓出一條路。
那眼神仿佛透著失望與自嘲,“你既然這麽想,那還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溫旎仰起頭,眼眶裏瞬間湧上一層霧氣,委屈一閃而過。
過了好一會兒,她倔強的別開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那你就當我沒打過吧……”
她自己也覺得奇怪,為什麽每次一遇到難處,腦海裏第一個出現的人就是他。
陸梟冷冷道:“溫家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見了都得繞著走,除非你們自己想法子自救,不然誰也救不了。”
溫旎像是被這話狠狠刺痛,猛地抬起頭,纖細的雙拳緊握,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
她眼眶泛紅,怒聲斥道:“我找你是求你救我們了嗎?這點道理我們還能不懂?你憑什麽在這兒說風涼話,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本以為,哪怕從他這兒得不到實質性的幫助,至少他不會像別人那樣,冷眼旁觀,落井下石。
可陸梟這一番話,卻如同一記悶棍,打得她生疼。
他站在那兒,高高在上的說著這些風涼話,到底是在撇清關係,還是在暗示她別再心存幻想?
兩人顧及病房裏老爺子還在休息,都刻意壓低了聲音爭吵。
但即便如此,空氣中也仍舊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陸梟溫旎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雙眸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溫旎也沉著臉,毫不示弱的回瞪過去。
“你早就不是溫家的人了,溫家的死活和你沒關係,你要是覺得這是個火坑,那就離遠點,可別弄髒了您這位南城新貴的腳。”
溫旎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著刻薄難聽。
可此刻滿心的委屈與憤怒,讓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從陸梟身旁走過,剛走兩步,又像是想起什麽,轉頭怒吼,“從今往後,就算我被人用雞蛋砸死,也和你沒關係!”
陸梟氣得笑出聲來,“對,我犯賤,我就不該來找你。”
從鄭安那兒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就心急火燎的收拾行囊準備回國。
轉機的時候,看到她打來那麽多未接電話,急得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去。
可誰能想到,回來麵對的竟是她這樣冷漠疏離的態度。
“你果真是溫家親生的。”陸梟冷冷丟下這句話,“一樣的翻臉不認人。”
溫旎身形一僵,眼眶裏的淚水在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陸梟,你混蛋!”
她抬手用力將手中的濕巾狠狠扔過去。
可那輕飄飄的濕巾,還沒碰到陸梟衣角,就無力的飄落下來。
溫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飽含著失望、憤怒與不甘。
隨後她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
剛才還充滿火藥味的樓道,隨著她的離去,瞬間安靜下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陸梟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胸膛裏那股悶氣不知該如何消散。
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