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溫旎別開臉,“沒有,我隻是擔心你們對他太好。”

萬一以後發現陸梟的真麵目該有多難受。

老爺子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說你這丫頭這幾天怎麽奇奇怪怪的,感情是擔心我們對阿梟太好,把你忽略了?”

老爺子鬆了口氣,“這點你放心,你永遠是家裏的小公主,這一點不會改變。”

“這樣,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座月亮島?爺爺把它送給你當禮物,怎麽樣?”

溫旎沒好氣道:“我又不是因為這個!”

但溫老爺子一口認定她別別扭扭是缺錢了,當場就讓老金去辦理過戶。

溫老夫人也難得沒有怪老爺子太溺愛溫旎。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起來,“阿旎,你和阿梟都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他為了溫家付出了不少,你懂點事,別欺負他。”

“我欺負他?”

溫旎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指著自己。

“您說反了吧,明明是他欺負我,這個也管,那個也管,我爹媽都沒這麽管過我!”

她從小到大見到陸梟的次數比見到父母的次數還多。

也不知道是怎麽開始的,反正所有人都把她甩給陸梟照顧,從此以後就成了默認。

等她反應過來,陸梟已經在她生命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她不想繼續這樣,但反抗就會帶來這樣的後果。

老爺子歎了口氣,“你小叔工作忙,還得抽空給你收拾爛攤子,這還叫欺負你?”

“行了,我也不跟你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以後別又欺負你小叔。”

老兩口走了,溫旎胸口憋得那股火氣仍沒有消散的架勢。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以後老頭子把溫氏留給陸梟的可能性非常大。

可她又沒辦法把陸梟從溫家趕走。

這幾天她發現連老太太對陸梟的態度也有改變,就像是某種變化的信號槍。

溫旎憋著一肚子火去找了傅尋。

他養好身體後就搬進溫旎之前準備的公寓,把保姆送回去了,一個人過的非常自在。

這大半個月溫旎時常過來報道,但還是沒能打動傅尋。

傅尋看到她進門的時候一臉戾氣,無聲的歎了口氣,“你又怎麽了?”

“我不高興。”溫旎把車鑰匙扔到桌上,拉著臉坐下。

不等傅尋問,她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如數告之,最後拍著桌子問傅尋。

“你說他們是不是傻,為了一個外人用心成這樣,溫家以後改了姓有他們好哭的!”

傅尋正在練毛筆字,聞聲頭都沒抬,“你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年都是這種想法,我倒也能想明白那些人為什麽不願意讓我留在阮家了。”

因為他是個外人。

溫旎愣了愣,忙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啊,你和他情況不一樣。”

傅尋最後一筆寫完,盯著字欣賞了一會兒。

“有什麽不一樣,他給溫家帶來不少利益都是這個下場,我甚至還不如他。”

“那怎麽一樣,又沒有人逼著他幹。”溫旎小聲嘀咕。

她沉默片刻,蹙眉道:“我怎麽感覺你在幫他說話?你認識他?”

“聽說過。”

傅尋倒也不隱瞞,表情坦然,“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他麵無表情的捅破溫旎的小心思,“你隻是在乎他而已。”

因為在乎才會多想。

“不可能。”溫旎臉色難看的否認,“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他,我就算是在乎一隻狗也不會在乎他。”

傅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聳了聳肩,“最好是這樣。”

溫旎沒有接話,看著他神色有點恍惚。

她怎麽可能在乎陸梟?

陸梟是誰?

溫家最讓人討厭的人,黑心的資本家,萬惡的死綠茶。

她恨不得從來不認識陸梟。

傅尋讓她冷靜了一會兒,才說,“要不來練練字?可以靜心養性。”

“我不會寫。”

溫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她小時候被老頭子逼著練習過一段時間書法,就因為沒有耐心,所以才半路放棄了。

別看她長得還行,寫字跟狗爬似的。

傅尋不以為意,“隨便寫寫而已,又沒讓你參加比賽。”

“那我就寫寫唄。”溫旎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露怯。

被傅尋帶著寫了幾天字之後,她的情緒意外變得異常平和。

哪怕是不小心在溫家碰到了陸梟,她也能麵不改色的坐在對麵。

陸梟直勾勾的盯著溫旎,眼睛連眨都不眨。

這時候老兩口還沒有入座,餐廳裏隻有他們兩個,氣氛詭異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