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旎雖然不學無術,但也不是法盲。
死者家屬要上千萬的賠償,明顯是來訛人的。
她本來還有些同情,想清楚後看向他們的眼神都有些冷漠。
死者為大,能把去世的兒子放在棺材裏拉過來的父母能有多少對兒子的心疼?
溫旎豎起耳朵,聽到旁邊的人小聲感慨。
“聽說小陸總這幾天一直在忙這個事,胃難受了好長時間,都沒功夫去醫院做檢查,天天跟這家人耗。”
“本來就不是小陸總的事情,我聽說是大老板手下的項目,出了事才丟給小陸總。”
溫旎眼皮跳了跳,這個大老板該不會就是她的大伯溫明吧。
外麵的吵嚷聲更大了。
溫旎踮起腳尖看了一眼,那家人拉著棺材和保安發生了衝突。
好像是一個想進來,另一方不同意。
溫旎咬了咬牙,撥開人群走過去。
“誒,我說你們別太過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一個妙齡少女突然出現在這裏,長得還這麽漂亮,很容易就吸引了大部分視線。
“法院已經做出了判決,該給的補償也已經給了,甚至不該給的也給了,你們這是打算用自己兒子的屍體訛幾套房子?”
話糙理不糙,這家人鬧這麽幾天的目的就是這個。
但是明晃晃的被人說出來了,表情還有些不自然。
“你是誰?跟你有屁關係,你跑出來多管閑事,哦我知道了,你肯定就是那個黑心資本家的小蜜吧?”
“呸,長得就像狐狸精,天天抱著殺人犯睡覺,你也不怕晚上做噩夢!”
溫旎腦袋暈了暈。
她就算和陸梟長得不像一家人,那也不至於被認成一對吧。
“我警告你,造謠是犯法的。”
“呸,一窩子狼心狗肺,沒有人性,你穿的衣服都是我兒子的買命錢!”
“去死吧!”
說著,對麵的中年女人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圓形帶刺的東西,狠狠朝溫旎砸過去。
“小心!”
聚在旁邊看熱鬧的人早已經認出了溫旎的身份,想要把人拉過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溫旎緊緊閉上眼睛,等待預料中的痛感傳來。
但電光火石之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抱著轉了一圈似的,頭有點暈。
緊接著就聽到有人在她耳邊悶哼一聲,身體的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老板!”
“小陸總!”
溫旎猛地睜開眼。
陸梟高大的身體完全把她擋住,她隻能看到周圍人驚恐的眼神,以及聽見他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突然趴在身上的人不受控製的往後倒,連帶她都跟著倒。
溫旎臉色一變。
等她再次醒過來,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刺眼的白熾燈照在冰冷的白牆上,顯得有些淒涼。
“大小姐醒了。”
溫老爺子立刻湊上去,滿眼心疼,“阿旎,疼不疼?哪裏難受你告訴爺爺。”
“我……”開口說話發現聲音有點啞,溫旎輕輕咳嗽兩聲,“我怎麽在這裏?”
“傻孩子,醫生說你是驚嚇過度,另外沒有休息好才會暈倒,休息兩天就好了。”
溫旎眨巴眨巴眼睛,總覺得哪裏不對。
想了半晌,她猛地坐起來,“不對,陸梟呢!”
老爺子一怔,低頭歎了口氣,無聲的搖頭。
溫旎張了張嘴,嘴唇發抖,“他,他不會是……死了吧?”
老爺子表情大變,白了她一眼,“你胡思亂想什麽,他就在你隔壁,隻不過因為傷得有點重,現在人還沒有醒。”
到了醫院他才知道陸梟的胃病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但他卻沒有告訴任何人,一直吃著止痛藥上班。
老爺子歎氣是覺得自己對陸梟的態度不像從前那樣了。
“阿旎,這次你小叔可是救了你一命,那東西要是直接砸到你腦門上的話,估計我們家現在已經掛上白布了。”
也就是陸梟比她高很多,中年女人動手的時候是瞄準她的高度砸過來的,所以沒有砸到致命的地方。
不過因為上麵的尖刺,陸梟還是受傷了。
溫旎仿佛脫力一般倒在**,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您說話怎麽大喘氣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年紀輕輕就要背上人命了。”
而且還是陸家僅剩的獨苗。
老爺子還是歎氣,“這件事本該是你大伯出麵負責,他把阿梟推出去擋槍,真是讓人心寒。”
溫旎也覺得是這樣,就算她特別討厭陸梟,這時候也忍不住說了句公道話。
“爺爺,我覺得您把大伯他們慣的太過分了,包括上次和政府的項目,最後也是陸梟出麵調解。”
她不好把話說得太直接,委婉道:“您也老了,陸梟一個人又忙不過來,我覺得您是時候培養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