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女人鬥法

全體社員大會上,趙黑說:"黑玉英帶頭響應國家號召,主動報名結紮,並能宣講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她的行動不僅受到了公社的表揚,而且縣裏的廣播報道中也提到過她的名。相反,咱們原來的婦女隊長趙秀子,為了計劃生育的事,跑得沒了蹤影,這麽糟糕的表現,咋能幹好婦女主任的工作……"趙黑理論了一大堆,最後宣布了對黑玉英的任命,說這也是大隊的意思。

黑玉英就這麽當上了一碗村的婦女主任,隻是會上剛宣布,會剛散趙黑就要她留一下,說有事商量。這畢竟是一份光榮,黑主英心情不錯說:"人家連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你也太急了吧,不管是什麽任務,等兩天可以吧。"趙黑說:"準備什麽?我告訴你,今後該咋做就咋做,有什麽事有我給你撐腰。隻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我可不能出麵給你摻和的。"黑玉英瞅了趙黑一眼,嘴一抿帶出幾分笑意,壓低了嗓音說:"少給我裝蒜,現在都摻和的說不清了,你還想咋摻和呢。說吧,有什麽事你就交待吧。"趙黑說:"能有什麽事,就是饞貓和候月梅之間的那個事,現在是越鬧越不像話了。這種事,我處理起來心理別扭,還是你出麵讓她們不要太沒廉恥了,如果不行,咱們得考慮動粗的。"饞貓與候月梅的事發後,趙黑耐著性子等了一段時間,在一天深夜,領著幾個民兵把兩個人逮了個正著,對饞貓不客氣地上了繩子,捆到隊部屋中間的木柱子上,一晚上沒人理睬。

第二天趙黑連嚇唬,帶乖哄,了然了兩人之間的事後,本來還想深入處理一下,沒想到大隊正好在廣播上通知開會,他一沒留神,讓饞貓給逃跑了。事情就拖了下來。

黑玉英受了趙黑的委托,借口來候月梅家串門,兩人家長理短說了半天,才把話題扯了出來。

黑玉英說:"你知道不,村裏現在對你們的事議論可大了,人家趙家的人都看不過去,說是要來跟你算賬呢。"見候月梅不作聲,又說:"你說你和一個娃娃這麽攪和在一起,能靠上他什麽?損了名聲不說,將來對你幾個娃也是個影響。再說這麽著終非長久之計呀。"候月梅突然攤牌了自己的想法,說:"那次我的三丫頭病了,人家能黑天半夜陪我去公社醫院,幾天守著娃病床。不說別的,就這分誠心,黑玉英,你說咱們村裏哪個男人有啊?"又說:"村裏人的議論,我也聽到了不少,但我把它們都當耳旁風了。他們那是吃飽了撐的,是飽漢不知餓漢饑。他們以為自己就是好人,就是幹淨的,其實誰還不知道誰是什麽東西!他們也不要把我給惹急了,惹急了我一個個抖他們的老底出來……"黑玉英聽著有點坐不住了,說:"人言可畏,你總不能和村裏所有的人去爭吧?"候月梅又不言語了,黑玉英說:"隻要你和順子以後再不來往,生活上的困難,我完了和隊長說一下,有些苦力活隊裏派人來給你解決,總可以吧。"候月梅白了一眼黑玉英,"這可是你說的。我現在就有困難,你們能給我解決了嗎?"黑玉英有點後悔,但話已出口,隻能硬著頭皮應承。候月梅無賴地排比說:"我家房子漏雨要上房泥,娃上學沒錢交學費,今年的糧食不夠吃,地窯進水沒辦法往出清理,院牆破爛需要重新壘砌,打雷的晚上我不敢睡。"黑玉英揮手說:"打住,你打住。要說這上房泥,還算個正事,其它的你越說越離譜。你這哪是表態,完全是跟我要男人才是真的。"候月梅一本正經說:"我可是全說的真話,你跟趙隊長說去,我現在這條件,嫁是嫁不出去了,等完了招個上門老漢,隊裏可得允許人家入戶啊!"黑玉英說:"這還像句正話。那從今天開始,你可得斷了與順子的關係,再不許讓他上你們家,你也不許去找他。"候月梅馬上否定說:"那不成,那娃娃可憐,我答應過人家,等我招到了上門的男人,我們自然會斷的。"黑玉英喪氣地說:"天啊!我這半天白跟你費口舌了。你要還是這麽執迷不悟,我隻能回去了,將來事情會如何發展,到時恐怕我想幫你也幫不上忙了。你要是真可憐順子,你就乘早斷了來往。我可聽說,有人要往死整他呢。他在隊裏是個什麽身份,這你比我清楚的多。"候月梅臉上露出怪兮兮的笑容,僵了片刻,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哈哈笑著說:"黑主任,我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以為我把那當飯吃呀!要是隊裏真能幫我,我還哪好意思再糾纏這種小事。"趙黑聽了黑玉英的匯報,邊笑邊搖頭說:"她這是哭著要響音呢。你給她辦了這事,她會生出那事,西瓜皮擦屁股,哪有個完了的時候。"黑玉英說:"她那麽大個人,紅口白牙保證下了。她真要是狗改不了吃屎,那她就是自尋倒黴,誰也幫不了她了。"趙黑說:"你們女人家就是婆婆心腸,平時我看你整劉三亮,那手腕可是有點功夫的,咋反倒被個潑婦給攪迷惑了。"黑玉英一聽,不高興了。"我咋整娃她爹了,再說那是我家私事,你以後少往一塊扯啊!"趙黑忙陪笑說:"行了,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這事就按你的意思先辦,要是候月梅她不識抬舉,我自有整治她的辦法。"黑玉英說:"你愛整人的做法我就不讚成,就我看,這事要想徹底解決,還是候月梅的那個說法,給她介紹個上門男人,到時自然就沒什麽事了。"趙黑罵著說:"他奶奶的,咱們還計劃生育呢,她自己嫁不出去,隻想著往回領男人。真他媽是個王八事情。"趙黑派人給候月梅抹了房泥,順便把破爛的院牆修整了一下。上房泥時,幾個男人想吃一頓蹭飯,你一言我一語先和候月梅開玩笑,提出要抽煙,要吃飯。候月梅一概不理,說:"你們可是隊裏派的工,掙著工分,要抽要吃,找隊裏去要,我這裏不伺候。"幾個人碰了一鼻子灰,營生就做得粗了。過了沒幾天,一場大雨,屋子又漏了,似乎比先前漏的更厲害。

候月梅罵罵咧咧一通,大大方方上門叫了饞貓,讓饞貓冒雨上房給她堵漏洞。

饞貓因了時日,也沒了先前的別扭和顧忌,有甚還真怕候月梅不讓她去家裏。那心態如孩子找到娘一樣,戀戀著候月梅的指使和愛撫。

雨過天晴,候月梅來到黑玉英家,兩人三句話沒說完便吵了起來。候月梅含沙射影,許多的話完全是針對黑玉英和趙黑說的。

趙黑當天正好去了縣城。因為最近關於土地承包的風越吹越大,他有點坐不住了,到縣城買了點禮物,找到自己當初因高遠方傷臉而住院認識的知識人,兩人在小飯館裏喝著二鍋頭,談了一中午。

當晚,趙黑帶著幾分醉意,和沉甸甸的心事回到一碗村,聽黃臉婆幸災樂禍說了候黑二人吵架的事,心裏悶氣如雲,披了衣服就要去看望黑玉英。黃臉婆不讓,和趙黑較勁拉著不放行,直到挨了一巴掌後,爬在坑頭哭得又是眼淚又是鼻涕。趙黑罵了兩句,心裏煩亂,衣服也沒脫,上炕躺倒就睡。

第二天聽了黑玉英的匯報,趙黑罵說兩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先停了候月梅的出工勞動,讓在家裏反省,又把原來村裏照顧她家的條件給打了折扣。對於饞貓,趙黑讓幾個民兵逮著了關到空出來的糧倉裏,又和上次一樣捆了兩天,餓得奄奄一息,嘴爛嗓子啞,才提著送回了他那個爛屋子。

候月梅發瘋了,天天找著趙黑講理,哭天叫地,不時把死去的男人拉出來數罵一通。看見趙黑不理睬自己,她得寸進尺,幹脆站在趙黑家院子裏,先還指槡罵槐,後來就揭起趙黑的老底。

候月梅說:"你隻是個隊長,你又不是我們的娘老子,用你來管我們的事。你自己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呸!野情別人的老婆,還以為村裏的人都瞎眼了。告訴你,那次在西沙灣裏的事情我就親眼看見了,一樣的不要臉,豬狗不如。"趙黑老婆在屋裏發起了神經,趙黑呼地從屋裏竄了出來,上去就給了候月梅兩耳光,罵說:"媽那個B的,要不是看在我死去的年哥名下,我整死你就如同搌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還輪到你來上門欺負我啊。"候月梅被搧倒在地,耳朵響得啥也聽不見了。趙黑喊了一個在牆外看熱鬧的人,讓他叫來了民兵頭趙大虎,帶了兩個人把候月梅提了手腳扔回了家。

幾次沒結果後,候月梅突然改變了行為,自己主動到饞貓的屋子裏,熬湯煮飯,無微不至地關心起這個小手生。後來,又在自己家裏,整了一桌子飯菜,請了村裏的趙五嬸,和幾個近鄰,說是要認饞貓作幹兒子。趙黑得了消息,通知任何人不許去吃飯,誰去隊裏處理誰。

一計不成,候月梅唆使饞貓,讓他正正經經請人來說媒,對外放言兩人要正式結婚。趙黑知道後,嘿嘿冷笑說:"媽的,讓他們折騰去。我倒要看看他們這個婚是怎樣一個結法。"候月梅領了饞貓到公社去辦理登記手續。登記處的人聽了,把這一件笑話事匯報給了領導,聞訊而來的人站了一片看稀罕,指指點點,都當是娘和兒子要結婚。

登記處最後沒給兩人登記,理由是饞貓年齡太小,不符合法定結婚的條件。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