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的細心確實讓人感動，可這種帶著目的的細心，卻讓他覺得格外不適宜。
整個上午，徐主任就像個跟屁蟲似的，圍著林默轉來轉去。
九點半，林默剛看完一個病例，徐主任就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
“林醫生，看了這麽久病例，累了吧？喝點咖啡提提神，不加糖不加奶，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十點半，林默剛起身想去茶水間接水，徐主任又快步跟上來：
“林醫生，你要接水啊？我去吧，你坐著就行，我順便幫你把杯子洗了。”
十一點半，林默剛把上午的病曆整理好，徐主任又湊過來：
“林醫生，中午想吃點什麽？我讓食堂留個靠窗的位置，或者咱們出去吃？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錯，我請客。”
林默被徐主任的殷勤搞得頭都大了，尤其是周圍同事的目光，像針似的紮在他身上。
他終於忍不住了，放下手裏的筆，抬頭看著徐主任：
“徐主任，我隻是個普通的實習醫生，您不用這麽照顧我。您有這時間，不如多去看看病房的患者，或者跟其他醫生討論討論病例。”
徐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我這不是怕你剛來不適應嘛。既然你覺得不方便，那我以後注意點。”
“不過中午的飯，我還是得請你吃，就當是歡迎你加入心外科。”
林默剛想拒絕，徐主任卻已經轉身往辦公室外走，邊走邊說：“我去訂位置，你中午下班直接跟我走就行。”
林默看著徐主任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想給陳助理發個消息，問問能不能跟張光複說說，別讓徐主任再這麽特殊對待他了。
可剛點開對話框，又覺得不妥，這要是讓幹爹知道了，說不定會以為徐主任欺負他，反而給徐主任添麻煩。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下班鈴聲剛響，徐主任就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巨大便當盒走了進來。
便當盒是黑色的，上麵印著金色的花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徐主任把便當盒放在林默的工位上，笑著說：“本來想帶你出去吃，但是怕耽誤你下午的工作，就訂了這家私房菜的外賣，都是他們家的招牌菜，你嚐嚐。”
林默看著眼前的便當盒，突然覺得一陣頭大。
他知道，要是再接受徐主任的好意，周圍同事的議論聲隻會更大。
他突然想起之前宋雨說省醫有個“巫蠱術的開發和研究組”，不如趁這個機會，跟徐主任提一提，說不定能擺脫這種尷尬的處境。
他拿起手機，假裝要給陳助理打電話，故意提高聲音：
“徐主任，您再這樣，我就給陳助理打電話了！我幹爹說了，讓我在省醫好好實習，不能搞特殊化。”
這話果然奏效，徐主任的臉色瞬間變了，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機，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別別別！林醫生，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搞特殊化了！你千萬別給陳助理打電話，不然我這主任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林默看著徐主任緊張的樣子，心裏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他放下手機，看著徐主任：“徐主任，我不是要為難您，我隻是想好好工作。”
“對了，我聽說醫院有個巫蠱術的開發和研究組，不知道這個組還需要人嗎？我之前跟著一位老中醫學過一些蠱醫知識，想加入這個組，為患者做點實事。”
徐主任明顯沒料到林默會突然提起這個研究組。
他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之前確實看過一份關於這個研究組的機密文件，文件上寫著“僅限核心成員查閱，禁止對外泄露”。
他心裏暗道：果然是有大背景的人，連這種機密文件都能知道。
他的態度更加謙卑了，連忙點頭哈腰：“有！當然有！這個研究組一直在招人，隻是要求比較高，需要懂中醫或者蠱醫知識。”
“你要是想加入，我這就去幫你申報，保證盡快給你答複。”
林默沒想到徐主任這麽爽快，連忙說：“謝謝徐主任，不過您不用太著急，按正常流程來就行。”
可徐主任卻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又說了句“你等著”，然後轉身就往辦公室外跑。
林默看著徐主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徐主任看起來快六十歲了，跑起來卻比年輕人還快，看來平時很注重保養。
下午兩點，林默剛看完一個心髒瓣膜病的患者，手機就響了，是徐主任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就聽見徐主任興奮的聲音：“林醫生！好消息！院方同意給你安排麵試了！麵試在明天早上十點，地點在行政樓三樓的會議室，你準時到就行。”
林默愣了一下，沒想到徐主任的效率這麽高，他連忙說：“謝謝徐主任，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徐主任的聲音裏滿是討好，“你要是能加入研究組，以後咱們心外科也能沾沾光。”
“對了，麵試的時候記得穿得正式點，研究組的組長很注重形象。”
林默答應下來，掛了電話。
他看了眼手上的工作，上午已經把病例整理好了，下午也沒有手術安排，實在太清閑了。
他剛想找王磊討論一下病例，徐主任又走了過來，大手一揮：“林醫生，你下午沒什麽事吧？”
“要是沒事，你就先下班吧，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天的麵試，爭取一次通過。”
林默聽著徐主任的話，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抬頭往辦公室裏看了眼，果然，其他同事都在用一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盯著他。
有人手裏拿著沒看完的病例，有人還在寫手術記錄，隻有他，被徐主任特許提前下班。
他連忙站起身，拿起包：“不用了徐主任，我還是留在醫院吧，幫同事們打打下手也好。”
“不用不用！”徐主任又擺了擺手，“你是要去參加研究組麵試的人，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同事們這邊我會安排，你放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