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新年,便是正月十五花燈節,今年因著正元宮裏有著小皇子,再加上林端若時不時的讓柔妃抱著自己的兒子過來一起玩,所以宮中格外的熱鬧。
林端若每日裏抱著自己的兒子,與柔妃一道聊天繡花,心情也是慢慢的好了起來。
皇上不經意間在林端若麵前說,因著大皇子要帶著打了勝仗的軍隊回皇城來領賞謝恩,大軍不可以進入皇城,更不能進入皇宮,所以大概十五花燈節過後,他便要帶著眾位朝臣出皇城去接受眾位將士朝拜,並按照軍功進行封賞,一來一回大概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
林端若聽到後,對皇上的話並不以為意,隻是在聽到大皇子大捷歸來的時候,心中微微顫了一下,但是隻是略惆悵了一下,很快便被小皇子那奶聲奶氣的喚聲給轉移開了注意力。
十五當天,宮中依例又是熱熱鬧鬧的慶賀了一番,到了夜間,皇上來看過林端若與已經熟睡下的小皇子後,與她細聊了一陣,便離去了,依著宮規,十五這天,他要宿到皇後的未央宮處。
十六日的一大早上,皇上便帶著眾位朝臣與禦前侍衛離開了皇宮,臨行前,將後宮中的一應事務都交給了皇後。
當皇後帶著林端若她們送別皇上後,起了身,突然轉過身一臉威嚴的道:“聖上不在宮中,依著宮例,咱們今日應該去定坤宮陪同太後娘娘用午膳,各位姐妹們下去準備準備吧,午時前定要趕至定坤宮中,切莫誤了時辰,惹太後她老人家不高興。”
皇後所說的,也是每年正月裏一次必不可少的禮節,沒有人多說一句,當下都紛紛離去了。
回到正元宮中,林端若抱著兒子,逗弄了一番,便喚來林媽媽,將孩子交給她,又囑咐香梅好生照顧,而後隨意梳洗妝扮了一番,便準備帶著春婷與紫煙一道去太後宮中。
誰知香梅今日一大早起來便有些心神不安的,見林端若要離開,不知怎的,覺得自己一定要跟著去,便央求著林端若帶上她。
林端若有些奇怪,可是自打香梅出事之後,林端若便比從前更要照顧她的情緒,她說的任何話,林端若從來不反駁。見香梅隻是提出要與她一道去太後宮中,想著平日裏也是帶她出門慣了的,也沒做多想,便令春婷留在宮中與林媽媽一道照顧小皇子,然後便帶著香梅與紫煙一道出宮了。
等她們趕到定坤宮時,在門口林端若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琴歡。
琴歡有些畏縮的躲在一棵樹後,滿臉豔羨的看著進出定坤宮的那些嬪妃們,好像並沒有發覺林端若就在她的身後。
林端若細看著她,見琴歡似乎消瘦了許多,臉色也不如從前那般好看了,看她的衣著打扮,似乎還沒有從前在正元宮裏過的好。
林端若暗暗歎了口氣,琴歡如今這個局麵她一點兒也不意外,背叛自己主子去勾引皇上,這樣的出身,一向都是被宮裏的嬪妃們所看不起的,更何況,從那之後,皇上便再也沒有去見過她,她如今隻是一個這後宮裏位分最低級的應人而已,出身卑賤,又沒有寵愛,連今日去太後的定坤宮都沒有資格。
這個時候,琴歡縮回了腦袋,轉過了身子,這才猛的一下看見了林端若。
林端若滿身的華貴珠光讓琴歡的眼裏滑過幾絲羨慕,而後便快速的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林端若,甚至連一邊立著的香梅與紫煙都不敢與之直視。
琴歡麵上有些尷尬,她呐呐的蹲下行禮道:“琴歡見過主……哦不,見過端貴妃!”
“起來吧!”林端若淡淡的道,她並不欲與琴歡多說,雖然她心裏同情她,但這並不代表她就還如以前那般的喜歡她。
待琴歡起了身,林端若便將視線移開,抬步準備離去,卻不想,琴歡突然猛的一下子撲了上來,一隻手緊緊的抱住了林端若,另一隻手握緊了林端若的手,邊哭著邊道:“主子,琴歡錯了,琴歡真的知錯了!琴歡後悔了,主子,您救救我,您帶我回去吧,讓琴歡回去再侍候您吧!求您了主子,求您了……”
林端若被嚇了一跳,一邊的香梅與紫煙也是愣了一下,趕緊上前去拉琴歡,誰料琴歡抱的緊極了,一時之間還拉不開。
林端若原本有些抗拒,但聽著琴歡一聲悲過一聲的哭訴,那眼淚滴滴落個不停,又心軟了一下,歎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道:“琴歡,從前本宮便勸過你好幾次,好好的安生度日,便是此生最大的福氣了,不要貪戀富貴權勢,那些都是沒用的。可是你從來都不曾聽過,如今這般,本宮也是無法了,你一開始踏上這條路的時候,便應該知道,這是一條不可回頭的路,你自己選的,你隻能認了!”
聽林端若這麽說,琴歡漸漸停止了哭聲,似乎是認命了,也似乎是知道求也是無用了,便緩緩的離開了林端若的懷中,雙手緊緊的握著林端若的手,如同一隻失去了窩巢的孤雁,一副可憐的樣子。
她看著林端若仍是麵無表情,便鬆開了緊握住林端若的雙手,向後退了幾步,拭幹淨了臉上的淚,又垂著頭蹲下行禮,輕聲道:“是,琴歡多謝端貴妃教誨!”
林端若看著琴歡低頭斂眉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不再多說,越過她向定坤宮行去。
當林端若離開後,琴歡起了身,看著林端若的背影,臉上卻現出幾分猙獰,眼裏也滑過幾絲狠色,她捏緊了手中的帕子,低低的道:“主子,您不幫我,便別怪我!靠不了旁人,便靠自己!這命,我不認!”
定坤宮。
因著被琴歡這麽耽擱了一下,當林端若進入殿中之時,宮內有等級的嬪妃已是來的差不多了,她趕緊上前,走到太後跟前兒,恭恭敬敬的向太後行禮。
誰知太後看見林端若,卻冷著一張臉,連看都不願多看她一眼,隻帶著幾分很明顯的氣性兒道:“端貴妃好大的架子啊,旁人都早就來了,你是貴妃,還最後一個來,若是不想來老太婆這宮中,差個宮人來說一聲便是,又何必勉強自己呢?”
林端若有些意外,她許久未曾與太後打過交道,不知道這太後為何現在對她成見如此之深,可是麵上卻仍得恭敬的回著:“太後娘娘訓的是,都是臣妾的錯,因為照顧小皇子,所以走的有些晚了,還請太後娘娘見諒!”
太後卻是冷哼了一聲,瞥了她一眼,道:“端貴妃何必拿一個小嬰孩兒來做幌子呢?這滿宮的嬪妃,又不止是你一個人育有孩子,怎的旁人便來的及時呢?沒孝心便是沒孝心,又何必再找旁的借口?”
林端若見太後這般說,隻低頭應了一聲,反正說什麽太後也不喜,便不再去接她的話了。
太後見林端若不說話了,心中更是不喜,不耐煩的揮手讓她下去,不願意再看她。
林端若行禮退下了,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與一邊的麗妃和莊妃低聲細語了起來。
皇後往那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太後仍不太高興的臉色,笑著道:“端貴妃到底是被聖上給寵慣了的,母後您也別生氣了,左右您一年也見不著她兩三次,她成日裏也隻是圍著聖上轉,一顆玲瓏心也隻想著怎麽在聖上跟前兒得寵罷了!”
皇後越是這般說,太後再看那林端若,心中越是生氣,黑著一張臉道:“真不知皇帝喜歡她哪一點,這女子,長得太過妖媚,自古紅顏多禍水,如此人,對帝王來說根本不是好事!”
皇後見太後怒氣更甚,在一邊陪笑著道:“母後,您若是心裏麵不痛快,可千萬別憋著,對您身子不好,端貴妃既是惹您不高興了,您讓她給您捶個肩什麽的,對她略施小懲出個氣便是了!”
太後看了皇後一眼,便轉過頭,看向林端若,沒好氣的道:“端貴妃,老太婆肩膀有些酸疼,你坐著也是無事,過來給老太婆揉揉肩膀吧。”
林端若微微一愣,見眾人都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好再推脫,便隻得立起身來,應了一聲,然後摘下手上的戒指等飾品,交到一邊香梅的手中,便提步來到了太後身後站立著。
林端若一雙素手落在太後的肩上,輕輕的揉捏了起來,沒過一會兒,太後便皺著眉說是重了,林端若便放輕了力度,誰知太後又不滿意的說是輕了,反諷林端若是不是早上沒吃飯。
林端若看著底下的嬪妃們捂著嘴偷偷笑著,低聲議論著,心底對太後存心讓她難堪的意圖一清二楚。
太後讓她這個堂堂貴妃做宮人幹的事情,擺明了不給她顏麵。
林端若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隻垂著眸,仍然一下一下的為太後拿捏著,太後說重了她便手放輕一些,太後說輕了,她便再加一些力度。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林端若便覺得自己雙手開始酸麻起來,手掌因著用力開始不斷的發熱,連著掌心都微微的開始出汗了。
太後不知怎的,卻是愈加煩躁了起來,麵上的神色也越來越難看了起來,不停的數落著林端若不會揉捏,不會侍候人。
林端若就那樣立在太後的身後,放置在太後雙肩上的手一直未停,對太後的諷刺數落也一一的忍了下來。
皇後並未如之前那般挨著太後坐著,林端若一上來為太後揉捏,她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好整以暇的飲著茶,看著林端若為太後揉肩。
用膳的時間早就已經到了,可是因著皇後見太後存心的刁難林端若,便提前差宮人悄悄的吩咐了下去,讓等一會兒再上菜。
如此這般又過了一會兒,林端若隻覺得手腕處酸的抬不起來了,一直不停用力動著的兩隻手,因發熱而變得通紅,上麵一層薄薄的汗意,雙腿也跟著站的酸麻了起來,可太後卻在此時微閉上了雙目,似乎並不打算讓她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