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傅修炎被蘇沫和花姐催著,來到了二號房。

房門緊緊閉著,但沒掛鎖。

傅修炎思索片刻,伸手推開,走了進去。

一進門,他就看見一個老人,背對著他在窗邊站著。

傅修炎心生警惕,放緩了腳步朝那個老人走過去。

老人應該是聽見了腳步聲,微微側過身子,轉頭看向傅修炎。

說是看,有點不切實際,因為他沒有眼睛,看起來像是被人生生剜去的。

傅修炎的警惕性更加重了,目光冷冷地打量著這老人,開口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你想要的東西。”老人卻不在意他的語氣,心情頗為閑適地摸到窗戶的邊沿,靠在那上麵,玄虛道。

“哦?”傅修炎來了興趣,看向他的眼神裏卻不失戒備。

“放寬心,我不是壞人。”老人繼續道。

“嘖,壞人一般都會說自己不是個壞人。”

傅修炎不以為意。

“哈哈哈是啊,可壞人不會給你對自己能造成威脅的東西。”老人哈哈大笑,從袖子裏摸出一張枝條,遞給傅修炎。

傅修炎猶豫了下,接了過來。

那紙條上是一個地址。

“這個地方……有何特別?”傅修炎用指尖摩挲著紙條上的字跡,皺著眉頭道。

“特不特別,得你自己去查去看,我一個廢老頭子可說不了什麽……”

老人已經離開了窗沿,雙手背在身後,準確無誤地走到傅修炎身邊。

是的,準確無誤,就好像他的眼睛根本沒有被剜去一樣。

“不過你先別著急查,還沒到時機,另外,太師那邊已經有動作了,你可得注意查案分寸,別到時候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在傅修炎耳邊留下這樣一番話,便佝僂著身子離開了。

二號房裏頓時隻剩下了傅修炎一個人,他攥緊了手裏帶有地址的那張紙條,眉頭皺的如同山丘一般。

那老人的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將那紙條裝好,甩甩袖子打算離開二號房。

正要走,突然地,門被人從外麵關上了,那老人不知什麽時候又走了進來,此刻就站在他麵前。

“難道是自己剛才思考地太認真了,才沒注意到一個活人走到自己麵前?”

傅修炎心想,充滿戒備地看著老人,緩緩開口:“你想做什麽?”

老人詭秘一笑,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我給了你一樣東西,你也得給我留下一樣東西,禮尚往來懂不懂,年輕人!我可不是花姐的人,不像她似的盡做便宜買賣……”

傅修炎粗略想了一下,覺得他說得是,於是出了口氣,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老人通過那雙空洞的瞳孔,頗有攝力地看著他,咧開嘴笑了。

外麵,蘇沫一臉警備地盯著花姐,聽她說查到的齊秀司的事。

“我們之前已經找到了他的線索,但是……”

花姐停頓了一下。

蘇沫性子急,火急火燎地追問道:“但是怎麽了?”

“但是來報信的人被攔截……”

花姐話還沒說完,又一次閉上了嘴,眼睛望向蘇沫身後。

蘇沫一看她這幅神態,便知道是傅修炎來了,於是不再提剛才沒說完的事,而是轉移話題地問花姐:

“你們這還有什麽好吃的菜麽?”

“你們在聊什麽?”傅修炎走過來,沒聽見她們說什麽,詢問道。

“沒什麽,你家夫人問我這還有什麽好吃的菜沒有,想嚐嚐。”

花姐調笑著說。

蘇沫聽得這話,耳朵不爭氣又紅了一點,傅修炎看了一眼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正要說什麽,卻被一個咋咋呼呼的男聲打斷了:

“哎哎哎,蘇小姐,好巧啊,你也在這裏吃飯?”

傅修炎恨得牙癢癢,來的人是誰不好,偏是那謝靈淵!

不久前他當著自己的麵邀請蘇沫去泛舟的事還曆曆在目,傅修炎巴不得他下一秒就失足,摔死在自己麵前。

但是礙於身份和麵子,他還是努力掩飾不滿,堵著氣自顧自坐下了。

整個過程,他沒跟謝靈淵說一句話。

一向注重禮儀的傅修炎碰上認識的人,居然沒打招呼,蘇沫發現這一細節,回想了前幾天的事,有點哭笑不得:

“是啊,好巧,那既然來了,不如就請謝公子你賞個臉,坐下同我們一起吃吧!”

聞言,剛剛坐下端起茶杯的傅修炎,捏著杯子的手指蒼白了幾分。

謝靈淵倒是心大,滿臉開心地應下了,幾步走到幾人的飯桌前,提著衣擺坐下。

蘇沫笑了笑,瞥了一眼傅修炎,在這兩人中間坐下。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低沉,終於,她坐不下去了,挑起一個話題,試圖調整氛圍:

“哎說說那案子唄!”

傅修炎這才不情不願地開了口:“跟他有什麽好說的。”

“哎你這話什麽意思。”謝靈淵挑釁似的給蘇沫夾了塊排骨,頭也不抬道。

“管好你的爪子。”傅修炎看見這一幕,手裏的筷子僵在半空中,繞了個圈,把蘇沫碗裏那塊排骨給自己夾了過來。

空氣頓時陷入沉默。

蘇沫表示夾在這兩個陰陽怪氣的男人之間可太痛苦了,於是伸手衝傅修炎道:

“錢,我去結賬。”

傅修炎看了她一眼,把錢袋放在了她手心。

一旁的謝靈淵看了,忙要取自己的錢袋,卻晚了一步,但還是不死心地問蘇沫要不要用自己的。

“啊不用了,不用了……”蘇沫訕訕道,拿著傅修炎的錢袋去了櫃台。

花姐站在櫃台,看著她拿錢袋走了過來,使了個眼色。

蘇沫一時沒明白,走過去邊往出拿銀兩,便低聲問道:“花姐,怎麽了?”

花姐借著收銀的動作,遞給了她一張小紙條。

蘇沫一驚,暗度陳倉地接了過啦。

這一幕還坐在桌邊的傅修炎盡收眼底,他嘴唇動了動,沒做任何表示,眼睛左右一瞥,卻發現那扇自己剛出來的二號房門開了個縫。

“那老頭還有事?”

他想,於是找了個理由含糊其辭地又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