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而言母親就溫柔多了,她奪過他手裏的筷子,神色嚴肅地教育道:
“飯桌上不可亂翻菜肴。”
挨了這一記,從此他便就記下了這個規矩,或許是刻在骨子裏了吧,如今看到蘇沫這樣,他竟然下意識想去製止她。
“你……”他喉結滾動幾下,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怎麽了?”蘇沫沒抬頭,也沒停下手裏的動作,不鹹不淡道。
“沒……沒事。”
傅修炎看著她,察覺到兩人間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於是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到底怎麽了啊?感覺不太開心。”
“我說了我沒事啊。”蘇沫仍是一口咬死,什麽也不肯說。
但在她心裏,早就將眼前這個木訥的男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傅修炎你是傻子麽?
看不出來我不高興麽?
你為什麽在我麵前和她這麽說話,你們什麽關係啊?
趕緊讓這個奇奇怪怪的女人走開啊!
“我……”
眼看著自己和蘇沫之間的氣壓越來越低,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似的,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看著不遠處的花姐。
“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他斟酌片刻,開口。
一旁的蘇沫聽見他這句話,心想這榆木疙瘩可算是開竅了,抑製住微微上揚的嘴角,抬起頭來一臉冷漠地看戲。
“哈?你讓我回避?看清楚了,這可是我的地盤,你東西也還沒拿到呢……”花姐被誤傷,不甘示弱地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花姐……”傅修炎隻覺得腦殼疼,瞥了一眼蘇沫,再次開口,神色冷淡中卻又隱隱帶著些無奈。
“行我算是明白了,開店這麽久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單的雙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你倆我還不明白了?”
花姐笑笑,走到蘇沫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湊近她的耳邊俏然開口。
“就是有一點我沒想通,這冰塊臉哪好了?蘇沫是吧,跟姐姐走,姐姐給你介紹幾個比他好個千倍萬倍的,實在不行,我把自己給你也成啊,你想想,和我待在這,看過路的行人,聽花樣的故事,閑暇時談個情說個愛,多好!”
蘇沫本來還在吃她的醋,誰知花姐這一席話道完,硬生生讓她紅了半邊耳朵,臉頰也燙的降不下溫來。
要命的是她竟然還順著她的話想象了一下。
莫名有點羞恥是怎麽回事……
傅修炎坐在一邊,看向蘇沫越來越紅的耳朵,還有她那染上緋色的臉頰,受到了一萬點暴擊,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該爭風吃醋的人一下子變成了自己。
“我勸你在我站起來前趕緊回避。”他咬牙切齒道。
“喲喲喲,急了還,你看吧,沫沫——”花姐不以為意,有意逗他,嘴角一勾,叫蘇沫的語氣曖昧極了。
“我都還沒這麽叫過!”傅修炎更急了,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拳頭緊攥。
“行了,你醋死算了!”花姐適可而止,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我沒有。”傅修炎斜了她一眼,頗有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態度,低聲道。
蘇沫在一旁看著,耳朵儼然已經在他們的對話中越來越紅了,跟熟了似的。
“還說沒有,你這副樣子你告訴我你沒吃醋?”花姐一臉不相信。
傅修炎看著她,恍然間想,這得個什麽樣的男人才能收住她啊!
他不說話,偷偷看了一眼蘇沫。
哎?她耳朵怎麽就紅了一下,剛還那麽紅呢,怎麽現在已經正常了?
“你看什麽呢?”花姐冷不丁地開口,顯然,傅修炎剛才那個欲蓋彌彰的動作已經完全落入她眼中了:
“罷了,我也不逼你,這男女情愛,本是你情我願的事,既然你不喜歡她,那我可就……”
“你敢。”
傅修炎冷聲打斷她的話。
“嘖嘖嘖,現形了吧?”花姐一臉耍詐成功後的得意,看著他笑道:
“你什麽樣我不知道?啊?我每說一句,你就看她,你還說你不是喜歡她?看著我調笑她,你還說你沒吃醋?”
“我……”
傅修炎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哎呀,行了行了……”蘇沫默不發聲這麽長時間,終於站出來把眼看著要打起來的兩人推開。
她的動作故作輕鬆,心裏可不是這樣,天知道她剛才多努力才讓自己的臉和耳朵褪去紅潮。
都被人調侃成這樣了,她若還沒看出來傅修炎是吃醋吃成這副模樣的,那怕是五感盡失了,至於她自己那紅透過的臉蛋和耳朵,她是這樣解釋的:
“正常生理反應……正常生理反應……”
她在心裏無數次這樣告訴自己,才以最快的速度讓自己的臉和耳朵恢複了正常。
“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什麽勁啊,閑的慌麽,都沒事兒幹?”她現在傅修炎和花姐中間,指指點點道。
那個之前跟熟透的烤肉一樣臉色的她,早就不知道被誰丟到哪裏去了。
“我……”傅修炎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卻被蘇沫打斷:
“你什麽你!趕緊的,吃飽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我……”傅修炎還要辯解,看見蘇沫一臉的認真,就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甩了甩袖子走了。
“就是,你呀,還是該幹嘛幹嘛去吧,要你忙的事可不少呢!”
花姐站在蘇沫身後,扯開了嗓子不肯善罷甘休地衝傅修炎喊。
傅修炎聞言額角抽了抽,卻也因為心虛的要死,就沒理她,自顧自去忙了。
“小兔崽子,跟我鬥。”花姐一臉作為勝方的得意,還沒注意到本來背對著她的蘇沫早已轉了身,正以一種非常具有殺傷性的眼神看著她:
“齊秀司你查得怎麽樣了?”
“他……有點複雜。”
花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前些日子,蘇沫找到花姐,讓她幫忙查查齊秀司這個人,算起日子,也有段時間了,可還是沒有一點有用情報,這讓蘇沫對她的能力和立場產生了一些懷疑。
“這個人……不簡單啊。”蘇沫看著花姐一臉難色,心裏默默下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