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哇”一聲,門被完全推開,傅修炎走了進去。
“你還有事?”
他看向剛才那個和自己做了交換的老人,狐疑地問。
“是的,年輕人,你給廢老頭子的回報太豐厚了,老頭子受不起,於是想——”
老人扯長了聲音。
“想退給我?”傅修炎搶答道。
“不不不,”老人搖搖頭,“這做了交換的東西可有退回之理啊,老頭子再送你一樣寶貝,這樣就抵了。”
說吧,他拿出了一個小燈籠。
那小燈籠是小巧玲瓏,精致極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燈籠裏麵的東西。
那是一隻傅修炎叫不上名字的怪物,像是蜥蜴,又不是蜥蜴,整個外觀有點醜陋,略倒人胃口。
傅修炎麵露難色。
“年輕人啊,可別看它長得不好看,對你可有用的很,快收下吧,門口那小娘子和小相公要等急咯!”
老人見他不收,哈哈笑道,末了,還調侃了他兩句。
傅修炎為難地接過了小燈籠,道了謝就要離開二號房,眼看著要走出去了,又折了回來:
“門口那不是小娘子和小相公,那是我娘子和小白臉。”
他煞有介事的道,看起來無比認真,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出了二號房,留下老人在房裏後知後覺地低笑。
“你這拿的什麽呀……”蘇沫看他出來,就迎了上去,卻被他手裏的小燈籠把目光吸引了去。
她伸手就要去碰,卻被傅修炎巧妙躲開。
“你幹嘛?”蘇沫有點不明所以,伸長了手問道:“我碰不得嗎大人?”
“這……”傅修炎一時語塞,猶豫了一下,自己拎著燈籠放在了眼前。
蘇沫定睛一看,哪裏是什麽小燈籠,明明是披著小燈籠外表的怪物,看起來還怪惡心的。
“咦!拿遠點!”她把傅修炎的手推開,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眼。
“都不讓你看,你還看。”傅修炎無奈道,語氣裏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寵溺。
“你才沒說,你要是一出來說了,我肯定不會吵著要看。”
蘇沫哼哼著,有一股撒嬌的意味。
“咳咳咳——”
一旁的花姐受不了,欲蓋彌彰地咳嗽。
“大人果然是不懂的憐香惜玉,也不懂得如何搏美人一笑啊!”
謝靈淵長聲短調地開口。
“你說什麽?”傅修炎本來的好心情頓時沒了,直直看著他道。
“我說大人還是不懂得憐香惜玉,也不懂得如何搏美人一笑。”謝靈淵重複了一遍,眉眼間盡是得意。
“此話怎講?”傅修炎不耐煩地說,騰出一隻手把蘇沫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大人想知道?那謝某可真是榮幸之至啊……那您可聽好。”謝靈淵依舊陰陽怪氣,接著道:“先說憐香惜玉,這蘇小姐是女孩子,你手裏那東西你怎能直接就放到她眼前呢?嚇著了惡心著了美人可怎麽是好?”
“明明是她要看,我沒讓她自己碰,已經算很憐香惜玉了吧?再說了,我們二人的事,你一個外人操的什麽心?”
傅修炎反唇相譏。
“您看,這不就短淺了!再者,這謝某也不是什麽外人啊,我與蘇小姐可是那千裏難覓的好知己呢,那時泛舟啊,我可是非常榮幸的,可惜了,您沒來。”謝靈淵哪裏是省油的燈,巧妙反擊了一把,成功讓傅修炎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緊接著又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乘勝追擊道:
“您先別說話,聽我說搏美人一笑。”
“你看,蘇小姐她一開始要看,您就那般粗魯地給她看了,白白惹她不舒服,要換成謝某,我會在給她看之前把裏麵那不好的東西給剔了,隻留一個小巧玲瓏幹淨可愛的燈籠給她,哦,那東西還可能有毒,但是美人在前,那又算得了什麽呢?您說,這是不是您不懂得如何搏美人一笑?”
一席話說得傅修炎緊緊咬著後槽牙,看了一眼蘇沫,又看了一眼手裏的燈籠。
不知為什麽,他居然覺得這謝靈淵說得有幾分道理。
“既然如此,那謝謝謝公子賜教了,蘇沫,我們走。”他剜了謝靈淵一眼,拽著蘇沫離開了。
蘇沫其實一直在走神,被他這麽猛地一拽,差點跌倒,幸虧傅修炎眼疾手快,把她又拽進了懷裏。
“在想什麽?”傅修炎察覺到她的異常,低聲詢問,“剛被惡心了,還沒緩過來?”
蘇沫回過神,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的錯,對不起。”傅修炎眼神忽閃著,薄唇輕啟,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沒事。”蘇沫看著他,心有點虛。
其實剛剛的走神跟那小燈籠早就沒什麽關係了,隻是她見到這東西,覺得惡心醜陋,一時有點難以把它跟傅修炎和花姐聯係到一起罷了。
他們為什麽會跟這種東西扯上關係?他們是不是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令人頭皮發麻的事?
蘇沫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所以走了神。
“走吧。”
她向傅修炎報以明媚的一笑,拽著他離開了。
花姐和謝靈淵看著這兩人的背影,相視良久,最終各忙各的事去了。
花姐在櫃台前認真的核算著賬目,眉宇間的氣質跟方才看戲時的神色完全不同。
謝靈淵找了張幹淨桌子坐下,招呼小二道:“把你們店裏的招牌給我來幾個,剛那吃的是什麽呀,真晦氣……”
小二高高興興地接過銀子,去後廚通知,讓他們準備飯菜了。
不一會兒,散發著熱氣和香氣的飯菜端了上來,謝靈淵解恨似的吞了好幾口,然後拿著筷子沉思。
這個蘇沫不簡單啊,還有那個傅修炎,總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蘇沫跟了他真的是委屈了,還不如跟自己。
他想著,又往嘴裏塞了一大口飯菜,朝著花姐喊道:
“這兒!來壺酒!要頂好的!”
“好好好。”花姐從賬本裏抬頭,笑了笑,派人去酒窖裏拿了壇酒,跟他送了過去。
一杯杯酒下肚,所謂的煩心事兒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還得是酒好……”謝靈淵眯了眯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