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桓將心一橫,船到橋頭自然會直,“去城門。”
他帶著人馬來到城門時,就看到一臉正氣凜然的趙鶴坐在一把木椅上,冷冽的視線掃過眾人,最終落到他的身上。
“下官近來忙著處理公事,不知欽差大人的到來,還請大人恕罪。”
幾句客套話下,趙鶴沒給他過多的神情,而是起身抬步便走,動作一氣嗬成。
“既然公事繁多,那麽,我們到衙門議事吧。”
他一人走在最前頭,腳下的步子像是生了風一般,張之桓努力的往前攆,也追不上。
“大人何必如何著急呢,您這一路定是累了,不妨先行休息,待緩過神來在處理案子也沒有關係。”
張之桓趕忙小跑了兩步,堪堪攔住趙鶴的去路。
今日的事情發生的都太過突然,府衙裏的人各個懶散的不成樣子,再加上什麽都沒有準備,他哪裏敢貿然讓趙鶴立刻到府衙呢?
趙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不耐的說道:“怎麽,不是你向皇上上了折子,想著讓人來一同調查傅修炎的麽?”
一聽這話,張之桓心中滿是欣喜,添油加醋的將傅修炎與薑溫之間的腐敗勾結說出來。
“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原以為傅修炎是個清廉的人,萬萬沒有想到,他與薑溫認識不過幾日,便勾結在一起,夜夜笙歌不說,還貪了銀子。下官人微言輕,隻得還請大人好好收拾這一對朝中的害蟲了。 ”
嗯?
趙鶴聽聞他的控訴,心中有了些猜疑,他所說的事情與傅修炎所上奏的事全然不同了呢。
他壓下心裏的不解,看了看天色,道:“時辰還早,本官先暫且不去府衙了,倒是想見一見傅修炎,說起來他畢竟也還是兵部尚書傅大人的兒子,來此之前, 傅大人還讓本官去看看傅修炎的,於情於理還是要見上一麵的。”
張之桓對此卻是心中直打鼓,不為別的,若是這趙鶴被傅修炎給說服,他的好日子才算是徹底的到頭了。
不過,思量再三,他還是應下了,“好的大人,下官這就去安排。”
他以阜陽城近來不太平的說詞,硬是插在兩人中間,坐了下來。
趙鶴對此也不惱,隻是不著痕跡的與傅修炎交換了一個眼色,後便神態自然的環視起四周的環境。
“都說阜陽是個景好人好的地方,今日一見確實如此,就連這獨院中的風景都別有一番風味呢。”
“你也知道我喜靜,便挑了個僻靜的院子,可想與我到後花園坐一坐?”
傅修炎提出建議,起身便想著帶人離開張之桓的視線。
奈何,張之桓是個心思重,一聽二人要獨處,哪裏能放任不管?
“兩位大人都是外來的客人,對於阜陽特有的景兒都不熟,就讓本官來介紹如何?”
張之桓立刻將自己推出去,心中暗暗的想,倒要看看兩人間還能有什麽。
“不勞張大人費心了,本官身子有些乏累,還是坐著敘敘舊便好。”
趙鶴見這人如狗皮膏藥一般,怎麽也甩不掉,便也不急著立刻開始聊案情,有一搭的沒一搭的與傅修炎談起曾經種種。
“話說回來,趙大人是不是還沒有到府衙看看,可想好如何理這一堆亂麻般的案子了?”
傅修炎看似漫不經心的提起阜陽的案子,眼角的餘光瞥向張之桓,心下冷笑。
聽到府衙二字,一旁閑來無事的張之桓頓時心下一跳,猛的想起來,府衙還有一堆事情待他處理,需得趁著趙鶴未到之前清的幹幹淨淨才是。
心裏有了事情,張之桓便坐不下去了,那椅子上像是有蒺藜似的,紮的他直想起身。
見此情形,傅修炎與趙鶴互相換了個眼色,話題總是故意的引到張之桓身上,一來二去間,他的臉色頓時鐵青一片。
人是如坐針氈了,可傅修炎與趙鶴卻還是沒有要放人離開的意思,倒是樂得看著他一臉欲說不說的模樣。
這時,院外一個神色清冷的大漢走進來,徑直來到趙鶴身側,湊到他的耳邊嘀咕兩聲後,站在一旁不動了。
趙鶴唇邊勾起不易察覺的笑意,故作一副乏了的神態說道:“這幾日一路奔波,本官甚是乏累,今日便在此處宿下了,張大人若是有事,可先行離開,明日本官再到衙門處理事情。”
張之桓原本心是放下了,可一聽到他要住在這裏,心又打起鼓來,生怕他與傅修炎串通一氣。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事的可能性一般,畢竟傅修炎手中證據全無,還能掀起什麽大浪來?
他有了這份認知,便匆忙起身,“大人,下官便先行告辭了。”
從小院裏出來,張之桓是一刻都不敢多耽擱,一路上不停的催促著轎夫腳下快些。
莫約一盞茶的工夫,他才回到府衙,麵對衙役的行禮也是視而不見,腳步匆匆的朝著書房走去。
“大人,你這是?”
鄭攝見他一進來便急匆匆的將上鎖的匣子從架子上取下來,又收拾起一旁的案子卷宗,隻覺得事有古怪。
“欽差來的不是時候,這些東西收拾妥當才是。”
張之桓手上沒有停,頭也不回的說出自己的擔憂。
對此,鄭攝眼底的神色深了幾分,不禁回想起前不久一個黑影從書房裏閃出來的情形,張了張嘴巴,最終是什麽都沒有說,而是閉著一張嘴,默默的加入到掃尾的行列中。
由於都是一些事關重大的東西,兩人也不敢讓旁人幫忙,隻得喘著粗氣,推著板車將東西全部運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鄭攝彎著腰,小心的將東西遮掩後,四處瞧了瞧,確認不會被人發現後,不由的鬆了口氣。
“大人,都藏好了。”
張之桓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一切都被他給藏的嚴實了,接下來,他倒要看看誰還能扳倒他。
勾起一抹奸詐的笑意,抬了抬手表示道:“此處不宜久留,先行回去。”
二人一前一後,再次回到了比臉還幹淨的府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