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
“你還是太年輕了,對付老奸巨猾的人,做事風格還是太冒進了些,容易吃虧的。”
趙鶴見張之桓一走,談笑風聲的神色頓時斂起來,不過嚴肅間還透露出滿滿的關心。
他也並非是要責怪,而是傅修炎總歸是年輕,易在一群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中吃虧,說起來,他與兵部尚書交情不淺,怎麽著也得多照看才是。
傅修炎倒是乖巧的很,一副認真的模樣聽著他的教誨。
見他如此,趙鶴的話一時間也沒有什麽要說的了,話鋒一轉便到了案子上。
“你將案子的經過講給我聽一聽,日後與張之桓打起交道來也能得心應手些。”
傅修炎點了點頭,將案子的大致情況表述了一遍,不過並沒有將細節講的很是明白,也隻是一句話帶過去了,“大致的情況就是這個樣子,現下我正想著收網的最佳時辰。”
趙鶴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而是若有所思的思索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其中有那麽幾處是他不明白的,便問道:“聽你這意思是,張之桓與薑溫勾結,現下被挑撥的有反目之意?還有,關於命案上的,你還沒有找確切的證據能夠證明張之桓便是凶手是麽?”
傅修炎垂眸思考,後又點了點頭,“薑溫與張之桓身後的人應該是同一位,兩人的反目也可能是計謀,深信不得,至於證據,倒也不是沒有,我們搜了一大圈也找到不少,隻是現下還不足以一錘定了罪,再加上阜陽城中風氣早已經是人人自危的狀態,想要推翻張之桓給百姓帶來的陰霾,還需得重新建立官與民之間的信任才是。”
“我們?”
趙鶴對於案子的細節都記在心裏,不過對於話裏的重點,他同樣捕捉的比誰都一針見血。
傅修炎一時無奈,他不過是一時順口把蘇沫也給連帶上了,沒想到一大段中,趙鶴居然能提出來,一時間犯了難。
思前後後,他還是將人給說出來,“一個為人正直的小丫頭,大人放心,她是自己人。”
聽到這話,趙鶴也沒有再多問,見案子已經問得差不多了,四處看了看,問了一句,“怎麽不見傅念,她可還安好?”
傅修炎點了點頭,說道:“傅念有舒靈照料,一切安好。”
“無事便好,說起來你這事做的是真的不對,傅念一個小丫頭,你竟放心的帶她涉險,若是出了事情,你如何給家裏做交待?”
趙鶴話語裏多了些了關心的責備。
傅修炎也隻是輕輕一笑,“傅念打小便是個機靈的孩子,遇事古靈精怪的主意多著呢,大人大可以放心。”
“那便好,案子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便不在你這裏打擾了,好生休息,明日還要再好好的審一審這些案子呢。”
趙鶴緩緩起身,打算回驛站休息。
“大人留步。”
傅修炎一聽明日就要重審這些案子,便將手中的線索悉數遞過去,“大人,張之桓可是個心思活泛的,您還是將證據拿在手中,好好的琢磨一番才好,還有,阜陽城在前幾日便已經封禁,您最好不要閑來無事去城外走動,以免到時候被那些不開眼的衙役給抓了。”
一聽這話,趙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掌重重的拍在石桌上,“還真是反了他們了,這偌大的阜陽城,豈是他們說封就封的,難不成他們比皇上還架子大了?看我怎麽好好的整治他們。”
扔下一句狠話,趙鶴便拿著證據邁著四方大步離開。
將人送出小院後,傅修炎目光緊縮了一下,隨後又換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轉身,“你怎麽來了?”
此話一出,藏在暗處的蘇沫隻得走出來,臉色十分的難看。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傅修炎會這麽輕易的把她給推到人前,雖沒有提及名字,卻也在旁人心中下了個暗示,表明了她是他手下的人了。
蘇沫心下因這一出,而有一種莫名被算計的錯覺。
“很是抱歉,事出突然,我這嘴上一時沒有了把門的,將你給說了出來。”
傅修炎深知此舉任誰都會覺得心中別扭。
“無事。”
蘇沫雖在嘴上說著沒有關係,可是這心裏就是擰巴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眼前的人。
見她依舊是愁眉不展的模樣,傅修炎深知,以她的聰慧定能看穿自己的把戲,隻是她沒有戳破,自己也沒有必要上趕著安一個城府深的人設,便也不再提及。
“今日天氣正好,閑來無事,不如出去走走如何?”
蘇沫心裏的疙瘩還沒有解開,哪裏還有心思與他一同出去,想都沒有想就直接拒絕了,“不去。”
隻是話剛說出口,腰上一緊,整個人便懸於空中,被傅修炎用輕功帶出了院子。
“你這人怎麽這般的胡鬧,我都說了不出去了。”
蘇沫雙腳落地,氣悶的從傅修炎的懷裏掙出來,嘟著嘴將頭轉身一側,整個動作都在說,我不想搭理你。
見狀,傅修炎也不惱,畢竟是他有錯在先,於是放下身段,手在臉上一陣動作,扮了個醜臉,捏著怪音說道:“女子生氣是要長皺紋的,漂亮的小姑娘就要變醜了。”
“別氣了,再氣小吃都不好吃了。”
傅修炎大手從她耳邊一伸,熱氣騰騰的小吃便赫然出現在他手中。
蘇沫不理。
“美人就該配花戴。”
傅修炎隨手一晃,一隻精美的簪花便出現在手中。
“……”蘇沫不知所措,她從未想過傅修炎能這麽哄孩子開心,一時間是氣也不好,不氣也不好,又擰到了一起。
傅修炎見她臉上的神情有些鬆動,將簪花戴到她頭下時,鄭重的表示著自己的歉意。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在我身側才能有一線生機,就暫時當我麾下的人怎麽樣,最後,我還是要向你道歉,對不起,將人卷入到了一場深不見底的旋渦中來。”
兵部尚書的兒子,也可以說是天之驕子了,如此真誠的道歉,蘇沫一時間竟覺得是自己不知好歹了。
這種想法一出,她登時有一種敲死自己的衝動,嘴巴張了張,忽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