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的識趣,讓薛承恩十分滿意,心裏剛剛的厭惡也一掃而空。
“表哥無須客氣,我自己來就好。”說著他就伸手去接茶盞,可是書生卻突然手一抖,茶水全部潑在了薛承恩的身上。
登時,薛承恩的臉色無比難看。
他憤怒的瞪著眼前的書生,一雙眼睛快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你到底在幹什麽,毛手毛腳的,你知道本公子這一身衣服多昂貴嗎?”薛承恩扯著身上月牙白的錦緞,汙色的茶漬在衣服上麵十分顯眼,這麽好的緞子,隻怕是毀了。
舒靈站在一旁,發現對方竟然是故意的。
看到薛承恩被折磨的死去活來,她拚命忍著才沒有笑出聲。
這個遠方表哥,難道就是薛承恩的克星?
薛承恩怒不可遏的看著書生,氣得低著頭轉身走進後院。
舒靈見人走了,心裏頓時鬆了口氣。她抬頭看向一旁的書生,發現他臉上也露出一副鬆快的模樣,兩人相視一笑。
“你……”
“我什麽我,怎麽換了一張臉,連我也不認識了?”
不等對方開口,舒靈就已經率先發難。她擰著眉,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書生,這人給她的感覺,真的是太熟悉。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他不會錯。
書生沒有想到舒靈竟然懷疑他的身份,當即決定裝傻充愣。
“姑娘,我不知道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我的臉……一直都是是這樣。”為了讓她相信,他還故意扯了一下自己的臉。
卻沒有想到一個翻眼的舉動,讓舒靈更加篤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心中所想。
“你就算是把臉上一層皮撕下來,也於事無補,我知道你是誰了。”舒靈得意洋洋的看著對方。
那人見自己這樣她都不相信,不由得歎了口氣。
“罷了,真是佩服你一雙眼睛。”
隻見那人左右看了看,察覺沒有人之後便拽著舒靈躲到前院的假山後麵。舒靈被拖著走的飛快,頭上的釵環掉落下來都沒有發覺。
正巧假山後麵有個山洞,兩人也沒有多想,便直接一頭紮進去。
舒靈氣喘籲籲的扶著石壁,額頭上滲出密集的汗水,片刻後,她才看著麵前的人,沉聲道:“這下可以露出你的廬山真麵目了嗎?”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這雙眼睛。”熟悉的聲音讓舒靈眼前一亮。
她欣喜不已的看著眼前慢慢卸下偽裝的男人,陌生的臉孔下,果然是那張熟悉的臉。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舒靈驚奇的看著夏齊,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能看到一個和自己相熟的人,雖然每一次見麵兩人都互掐,可此刻她心裏卻滿滿都是感動。
夏齊取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隨後踹進懷裏,好奇的看著舒靈問道:“我就奇了怪,你是怎麽看出我是假冒的?”
他的易容術一直都很高超,鮮少有人能將他識破,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竟然栽在一個小丫頭片子身上。
“這還不簡單嗎?”
舒靈得意洋洋的看著夏齊,臉上的笑容,如春日明媚的陽光。
她跟在傅修炎身邊多年,學得最多的便是察言觀色這一套,每個人身上都一套屬於他獨特的味道,夏齊這幾日都跟她在一塊,她對他身上的味道還是比較敏感。
“這幾日你都在蘇姑娘那裏,所以你身上總會沾染一些草藥香,而且你的小動作太多了,最近經常看到你,所以第一時間就知道是你了。”
舒靈井井有條的分析著夏齊的破綻,自詡易容技術高超的夏齊沒有想到自己的問題竟然這麽多,一時間竟然被懟得啞口無言。
“怎麽樣,我的分析沒錯吧!”
她仰著下巴,眼眸中都是傲然和得意。
她的分析能力,確實讓夏齊歎為觀止,十分感慨道:“沒想到表麵上看起來咋咋呼呼的,竟然心思如此細膩,我倒是看輕了你。”
“別小瞧任何一個人,或許這個人隨時都有可能讓你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舒姑娘說的是,在下受教了。”
夏齊看著舒靈靈動的雙眸,內心的一陣澎湃。
這一刻,他心裏想著這便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吧,如此美好,他想一輩子據為己有。
兩人簡單的寒暄了一陣後,便說起正經事。
“好了,不要你吹我捧了,咱們說正經事,你怎麽跑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夏齊沒好氣的冷哼一聲,當他看到舒靈一身丫鬟打扮走進薛府的時候,整個人嚇得汗毛都立起來了。
她明知道薛長貴是皇上下令徹查的對象,她竟然還冒險來到他府裏做丫鬟,膽兒真是太大了。
舒靈一愣,茫然的看著夏齊,不懂他為何這樣說。
“薛長貴是皇上下令著重監視的對象,你這樣冒冒失失的闖進來,萬一到時候被當做奸細一並抓了,你就真的有嘴說不清。”
“你是擔心我?”
一不小心泄露了心裏的想法,夏齊頓時有些局促起來,不安的手暗戳戳的擦著衣服,掌心微微有些濕潤。
“你別誤會,我隻是看在你是傅府的人,所以才勉為其難出手,我沒有別的意思。”
仿佛生怕她會誤解,夏齊連忙開口解釋。
陽光透過洞口的縫隙投射進來,正好灑在夏齊俊朗的麵龐,微微泛紅的臉頰,清晰的引入她的眼簾。
舒靈羞澀的低下頭,撥了撥鬢角一朵淡粉色的絨花,露出難得的嬌羞之色。
“其實我來此處,也是為了搜查薛長貴勾結陳國的證據,不過這裏的人都很機警,還沒有動手,就被他們弄到前廳端茶倒水。”
就在兩人交換信息的時候,薛承恩已經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重新回到前廳。
看著空無一人的前廳,他不由得一愣,當即走出去朝著門房大喊一聲:“你們過來!”
守在門口的下人,聽到聲音立即來到他的麵前。
“二公子,您有何吩咐?”
薛承恩指了指前廳,冷聲問道:“剛剛可有人出去?”
門房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道:“小的一直在門口,沒有發現有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