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泠下意識接過他手中的東西,一雙纖細的手不由的收緊,掙紮片刻,回了一句。
“好,我答應幫你們,但是你們也要記住今天的話,否則到時候有什麽後果,二位可要都自己受著了。”
後果?
鄭攝不由冷笑,他堂堂巡撫府衙門知事,待事情成了,他便能事了拂衣去,言泠能拿他怎麽辦?
“那是自然,我等素來說話算話。”
言泠沉默不答,唇邊勾起淺淡的弧度,這偌大的阜陽怕是三歲的孩童都知道,信衙門人的嘴,還不如信母豬能生狗崽子呢。
不過,既然事情趕到了這裏,那麽就陪著他們好好的玩一玩,到時候也能助蘇沫一臂之力。
三人心中各懷鬼胎,一場“合作”也隨之開始……
事情算是辦的成功了,鄭攝自是不願在這陰濕的大牢中再多待片刻,臨離開前,他還不忘提醒言泠記住自己說的話,隨後便腳步匆匆的離開。
出了大牢,鄭攝招來獄卒,“從今日起,對言泠要嚴加看管,不準她與任何人接觸,由其是蘇沫。”
“是。”獄卒忙領了命,立刻去安排人手。
而言泠看著大牢中看守變強後,心中頓時焦急起來。
要如何將李直與鄭攝相勾結的事情告訴蘇沫呢?
與此同時,蘇沫與傅修炎已經回到客棧。
“我們一同整理一番案情的所有線索。”
傅修炎扔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朝著書房走去。
蘇沫在回來的路上時,早就將案情大致又重新梳理了一番,隻是有些地方她怎麽也無法推理過去,仿佛是有什麽東西缺失,或是被忽略了。
二人相對而坐,大眼瞪小眼間,一時間竟默契的誰也沒有先開口。
傅修炎等了片刻,終是先打破了沉默,“一路上你都在瞥眉思考,可是有什麽新的突破了?”
“由目前我們所掌握的線索來看,李直無疑就是凶手,首先,他符合我們所推測的凶手特征,了解趙府的一切,是趙富貴沒有防備的人,所以他下毒是最為簡單與不會被對方懷疑的;其次,他今日在公堂之上顛三倒四的證詞足以說明,他之前的想好的證詞是被打亂了,故而沒了章法,隻得見人咬人,以此來排除自己的嫌疑;最後,要定他的罪,我們還需要找到一擊致命的重要證據。”
說起證據,兩人不約而同又想起那批數額巨大的銀子,一時間又陷入到了沉默裏。
蘇沫瞥著眉細細思索間,對於公堂上的事情又重新回憶一番,大膽的做了一個猜測。
“公堂上,鄭攝、張之桓、薑溫三人一唱一和我倒是不覺得奇怪,但是李直不過就是一個富商家的管家,也與他們一起附和著混淆視聽,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大對勁,換句話說,他們之間是不是沆瀣一氣了呢?”
傅修炎平淡無波的神情中掀起些許波浪,骨節分明的手指細細的摩挲著下巴。
“官商勾結?”
“不對,趙富貴或許並未摻和其中,不然,他就不是丟失了銀子,則是孝敬了張之桓,他何必再去報官?”
蘇沫指出疑點。
商討來,商討去,兩人想法最終達成一致,李直背著趙富貴與鄭攝等人有所勾結,而那些銀子也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商量著一起私吞的。
不過,就算是有了結論也沒有多大用處,一切一下子又回到了開始的地方,就是能夠做為證據的贓物去哪兒了?
正當兩人百思不得其解時,門外傳來一陣扣門聲。
“何事?”傅修炎冷著聲音尋問。
門外的人忙應了一聲,“大人,有人送了信過來,說是務必請您親啟。”
信,還親啟?
傅修炎細細思索片刻,便明白了,“舒靈送信回來,說不定有什麽意外發現呢!”
隨及,他朝著門外道:“將信送進來吧。”
來人將信遞到他手上,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正如他所料,送信之人正是舒靈,兩人湊到一起查看著信上的內容,不由的露出些許的疑惑。
“薑溫並非在阜陽做官,對於阜陽地形不熟悉才對,走著走消失會不會是迷路了?”
蘇沫並沒有往其他地方多想,倒是傅修炎陷入了深思裏。
“一次在湖邊不見了,可以這樣解釋,那麽三番兩次就有異樣了,並且,張之桓也曾提起過湖邊,此處並非簡單之地。”
傅修炎修長的手指定定的指在湖邊二字上。
蘇沫收回視線,眉心又緊緊的擰了起來,嘴中喃喃著。
“湖邊?”
思緒猛的回籠,她不自知的抓住傅修炎的胳膊,語氣激動的說道:“上次義莊起火時,我曾從一處密道中逃出來,那時我倒是見過一處湖,而湖邊也站著幾個人,隻是當時我一味的想著逃命,便也沒有多想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貓膩,現下想來,說不準就是那裏的湖了,我們去看看?”
二人合計一番後,又望了望大亮的天色,為了能夠更好的避開薑溫派來監視他們的耳目,於是決定待天色一沉,再去查看情況。
等到皓月於空,夜色茫茫時,兩人紛紛換了身暗色係的衣補,以便於有什麽變動時,好隱匿身份。
蘇沫憑借著記憶,來到當日發現人影的湖邊,“當時也就是在這處地方,站著三三兩兩的人影。”
傅修炎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目光卻是在四周巡視起來,漆黑的天色中,倒是有一種頗為反常。
他彎下腰去,伸手將地上的泥土捏起一些,放在指間來回的研磨一番,“此處的土被人翻動過,是新土。”
新土?
蘇沫急忙跑過來,做了同樣的動作,印證了他剛剛說的話,說出自己的疑惑,“難不成這底下剛埋了什麽東西?”
說話間,傅修炎站起身,並不急著去翻開土驗證猜想,而是轉身望身漆黑一片的湖麵。
蘇沫站在他的身側,目光則是一片茫然的也跟著看了過去,望著一處角落皺起眉,隨後又看了看月亮,眉頭擰的又深了幾分。
“那天我出來的時辰與此時差不多,可當時湖麵上是有一片白花花的銀光般的“月光”倒影,今日怎的……”
說話間,她的瞳仁猛的緊縮起來,視線趕忙下意識看向傅修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