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停下急切的腳步,詫異的注視著傅修炎。

“今日大人也是受累了,不必與我一同去了,我會小心一些的。”

傅修炎隻微微的斜了她一眼,隨後頭也不回的徑直朝著門外去走。

近來,薑溫這些人必然是會有些動作的,或大或小,都有可能與蘇沫扯上聯係,擔心她的安危,自然是不能輕易讓她涉險了。

蘇沫跟在他身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剛剛的神情是什麽了。

是溫柔!

她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的點了一下,猛的一跳,怔怔的注視著他的背影,心中一般莫名的情緒似是在無聲的生長著。

“哥哥,蘇沫。”

蘇沫的思緒猛的回爐,隻見傅念急匆匆的趕出來,好好的喘了幾口粗氣後,才開口說話。

“哥哥,你們是要去大牢裏?”

她一聽到這事,一刻都不敢多等的追了出來。

“不錯,你在此處好好等著,莫要出去亂跑。”

傅修炎出言叮囑,外麵危險,或也不隻是僅限於蘇沫一人,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十成十的安全。

傅念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嚷著要去,而是從袖子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過去,“這個你們拿上,以防萬一。”

蘇沫接過布包,小心的打開,竟從裏麵溜出兩顆黑藥丸子,不解,“這是……”

“這是用來解毒的,多一手防備,總是能夠放心些。”

傅念微微一笑,但也壓不住眼底的擔心。

蘇沫點了點頭,將解藥裝進懷裏,便轉身朝著大牢走去。

站在大牢外,蘇沫不由的簇起眉心,不知是不是錯覺,隻覺得今日的看守遠比以前少了許多,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來。

懷著忐忑的心走入大牢,好在,他們這一路上並未遇到什麽人或事,還算是太平。

“言泠。”蘇沫出聲喚道。

言泠猛的回過頭來,一抹驚訝這色快速閃過,轉而又換上欣喜。

“蘇姑娘,可是我弟弟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了?”

蘇沫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得將今日在大堂上的種種一五一十的表述出來。

“現下,張之桓一黨可以說是方寸大亂,隻想著草草的結案,所以不管是你,還是我,他們都想著胡亂讓人背了黑鍋。”

她將眼下的情況分析了一遍,不管是誰,是否有證據,她們都是對方眼裏的‘最佳人選’。

“早就知道他們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沒想到那薑溫也是一路貨色,蘇姑娘,我甚是感激你近來的幫助,若真有不測……”

言泠的聲音突然沒了聲音,再到她提起頭時,眼中是滿滿的堅定。

“若有不測,姑娘不必管我的死活,反正這世道本就是這樣,胳膊扭不過大腿,你保證自己的安危便是了。”

蘇沫一聽,頓時一愣,緩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感動之餘,不由的皺著眉冷聲訓斥她一句。

“你說什麽喪氣活呢?言泠你給記住了,正義雖遲,但是總是會到的,一時的黑雲蔽日,不可能是一世的,那些草菅人命的人自然不會逍遙過一輩子。”

她這話說的肯定,畢竟邪不壓正。

言泠卻對此並不在意,她在阜陽見了多少含冤受屈的百姓,哪裏有什麽正義呢?

“蘇姑娘,這世道……”

“什麽世道?言泠,你現在隻需要記住,“天地間自有公道,有仇不必急於一時,畢竟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張之桓等人氣運未盡,但也如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你隻需咬緊自己的牙關便是。”

蘇沫打斷她的話,讓她緊緊的守住自己要報仇的想法,這樣一來,任誰再怎麽想著顛倒黑白,也隻能是徒勞了。

見言泠點頭應下,她又將解藥遞上去,“這藥你拿著,預防不測時服下。”

言泠接過解藥,抬起頭時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多謝。”

該交待的事情,該說的話,他們都已經言明,離開時卻還是心有擔憂。

前腳二人剛離開大牢,後腳鄭攝便帶著人一臉輕慢的走進來,上下打量了言泠一番。

“言小姐,這大牢裏的滋味怎麽樣啊?”

言泠一個眼神都懶的給他,語氣輕蔑的回道:“這牢中甚好,畢竟沒有那些壞了心眼的人。”

阜陽的大牢,關的從來都不是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壞人,而是被人誣陷冤枉的沒錢沒勢的普通人罷了。

這在阜陽早就不是什麽大事,鄭攝不以為然,自說自話,“你可知今日開始審言池的案子了?”

“什麽!”言泠假意激動,猛的來到牢門前。

她緊張的問道:“可是已經知道誰是殺害我弟弟的凶手了?”

鄭攝則是搖了搖頭,“先不必著急,今天我之所以這般急的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眼睛還是要擦亮些,免得見著人就以為是什麽救世主了,有些人不可信的。”

他這話說的雲裏霧裏,言泠按捺住自己的焦急的心情,疑惑的尋問其中緣由。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鄭攝笑出聲來,添油加醋的將今日公堂上的事情講明,並一臉可惜的說道:“誰知那蘇沫是個膽小怕事的主,一見這風向不對,立刻就要將自己給摘出去,把你給推到了大眾麵前,這不就是要讓你去頂罪了?”

與蘇沫相處這麽久,她是何等心性,言泠早就摸的清清楚楚,心下冷笑的同時,還不忘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懊悔模樣。

“是我瞎了眼。”

聽到這話,鄭攝更是歡喜,忙道:“言姑娘,其實今日我來還有一件事情,這便是隻要你出麵指認,日後定會有你一個想要的結果。”

就在他說話間,跟在身後的李直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東西遞到言泠眼前,並裝出一副傷心的模樣開口。

“言小姐不知,我與言池素來交好,現下也是遭人詆毀冤枉,便想請言小姐幫一個忙,你隻需承認自己是殺害趙富貴的凶手,再反咬蘇沫是指使你的人,這事情便算結束了,日後鄭攝大人與我定會還言池一個清楚,並且替他報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