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鶴沒想到蘇沫竟然雪上加霜,臉上神色變得十分難看。

“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趕緊向皇上認錯。”若說先前趙鶴知道皇上是帶著試探,可是蘇沫這一番話說出來,卻徹底得罪了皇上。

她怎麽這麽軸,請罪又不會真的受罰。

皇帝也同樣對蘇沫的態度好奇不已,她當真不怕死,所以才會說這樣的話?

所有人都不知道蘇沫接下來會說些什麽,皇帝甚至阻止趙鶴,不允許他插嘴說話。

“你接著說!”

蘇沫咽了咽口水,目光堅定的看著皇帝,接著說道:“皇上費心讓我一個姑娘入局,如今卻要以草民女扮男裝行為治草民一個欺君之罪,草民自當是不服氣。更何況,皇上也不過是震懾草民罷了,事情還沒有辦完,皇上不會這麽快過河拆橋。

否則,豈不是浪費皇上把草民拉入局這麽一番心意!皇上,草民的話可否正確?”

趙鶴跪在一旁嚇得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哆嗦不停,生怕蘇沫一句話沒有說好,讓皇上斬首。

可想想她的話,又有那一句說好了呢?

“你是如何知道朕有意拉你入局?”皇帝眼前一亮,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看穿自己的心思,著實不簡單。

難怪傅修炎一路上都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若非他深入調查,還真可能讓傅修炎給糊弄過去。

仵作?

嗬,有這麽聰明的仵作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草民入京的那一刻,皇上已然收到消息,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皇上的監視之中,皇上又怎會被我們的計劃所蒙蔽。皇上任由我們執行計劃,難道不是皇上默許?”

蘇沫不卑不亢的看著皇帝,甚至眼神中還透著一股‘我早知道皇上計劃’的眼神。

“皇上若是還想要傅大人從天牢中光明正大的出來,草民這個誘餌就不能有事。皇上,草民說的可對?”

自信滿滿的蘇沫看著皇帝臉上的神色,幾乎一定斷定自己猜對九成。

“你倒是將朕心中的一些想法都說出來,不過並非朕真心想要拉你入局。”

若非要揪出一個人,那這個人就是老天爺。

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數!

“傅修炎有你如此聰慧的人相助,看來傅家的福分遠不止於此。”皇帝悠然的歎了口氣,淡淡的說道:“起來吧!朕是微服出宮,莫要動靜太大,引人注意。”

聽著皇帝冠冕堂皇的話,蘇沫心裏一陣吐槽。

跪都跪了這麽久,這會兒才說不想動靜大,那為什麽之前不叫起來,分明就是下馬威。

拖著快要殘了的腿,蘇沫嘟嘟囔囔站了起來。

皇帝睨了一眼,隻當沒聽見。

在一旁的趙鶴,見皇帝沒有要追究的意思,心裏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蘇姑娘,朕很好奇,你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隻為還傅策一個清白?”

要知道傅策跟他身邊多年,他自己都無法做到深信不疑,她一個初初茅廬的小姑娘,難道不怕被騙?

皇帝哪裏知道蘇沫是經曆過兩世的人,若她被騙,定然是心甘情願。

聽出皇帝語氣中的打探,蘇沫隻是淡然一笑,道“皇上有所不知,民女與傅大人初次相遇,是因為民女身陷一樁人命官司,是傅大人證明民女的清白。救命之恩,民女自當銜環結草以報答傅大人的救命之恩。”

“當真隻是如此?”

這話說得多麽慷慨激昂,皇帝有多懷疑這話的可信度。

“欺君之罪,民女不敢。”

蘇沫小小的內涵了皇帝一把,心中暗自竊喜。

“哼!”皇帝冷哼了一聲,諷刺道:“欺君之罪?朕看你敢得很,如此不將朕放在眼裏的人,除了你也找不出第二人。”

蘇沫笑而不語,看皇帝沒有動怒,於是便壯著膽子替傅策說好話。

“皇上,民女鬥膽有幾句話想說,希望皇上恩準。”

“何事,你說!”

皇帝伸手準備倒茶,一旁的來福見狀,立即湊上去伺候,但被攔下拒絕。

既然是微服,就不應一切照著宮裏的計劃。

這裏的茶自然比不得皇宮的禦貢,可皇帝卻有種十分舒心的感覺。

蘇沫頗為有眼力勁,等皇帝喝完茶,立即湊過去給他滿上。

“皇上,草民這一路上跟著傅大人,見過傅大人處理不少案件,能教出傅大人如此正直,剛正不阿的人,想來教導傅大人的人也不會有多大問題。

更何況皇上用傅家父子的雙手,來實行自己整肅超綱的計劃,傅家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傅策大人年事已高,大理寺的天牢的確不是人住的地方,您可否開恩,讓傅策大人回府?”

“此事稍後再議。”

皇帝端起茶盞,本想喝一口,卻想起是蘇沫倒得,於是又將茶盞放在桌上。

蘇沫知道勸他同意不會那麽容易,可聽著他斬釘截鐵的拒絕,她的心裏還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關於兵符失竊的案子,你現在可有什麽線索,兵符的下落可找著了?”

皇帝將話題轉移,讓蘇沫很無語。

“民女已經派人去峰台營問過了,無人拿著兵符前去調兵,顯然這件案子和陳國密探的事情沒有關聯。傅家樹大招風,有人想對付家動手,也在正常不過。如今的朝廷真是內憂外患之際,皇上若是能明白還是盡早讓傅策從裏麵出來。”

蘇沫將實情告訴皇帝,而他連一絲震驚都沒有。

顯然皇帝心裏是清楚這些事情,並且任由事情發展,等到結果之後……

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畫麵,蘇沫嚇得頓時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

傅家也好,皇子,大臣們也好,所有人都不過是皇帝給他中意的皇子鋪路用的鵝卵石。

“時候不早了,朕先匯公眾去。”

皇帝起身帶著來福和三個人侍衛在蘇沫的恭送之下,堂而皇之從院子裏走出來。

“蘇沫,朕知道你現在走到哪裏都不太安全,所以他們四個就暫時借給你,保護你的安全。”

皇帝隨手一指,便將四個大內侍衛留在了蘇沫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