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牆外麵,蘇沫看著路邊來來往往,眼睛卻盯著小院的那些行人,她停下腳步。

“趙大人,你有沒有發現,院子外好像多了不少人,這些人都是生麵孔。”

趙鶴原本沒有注意,可在聽到她的話卻發現好像是那麽回事。

“待會兒不管裏麵什麽情況,如果情況不對,你第一時間往外麵跑明白嗎?”

蘇沫也並非是那種自私的人,隻是自己留下,隻會拖累他們。

“那趙大人您小心一些,我們陷進去看看。”

眾人商議好了,蘇沫便壯著膽子來到小院門口,她輕輕的推開門,寬敞的院子裏麵沒有人,空曠曠的好像一切都是蘇沫的疑心作祟。

“看來是我們多心了。”

蘇沫尷尬的朝著趙鶴笑了笑,隨後便壯著膽子往裏走。

當她推開門,本以為沒有人的屋子裏竟然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大約五十來歲的老人。

一身簡單的服裝,但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優雅和衿貴,盡管粗衣麻布卻掩蓋不了他身上如王者一般的氣息。

瞬間,蘇沫臉上的笑容凝固,她緩緩地回頭望著站在後麵的趙鶴,“趙、趙大人,這是……”

該不是那個人吧?

看著趙鶴同樣一臉惶恐,蘇沫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草民韓風,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初見天顏,蘇沫將那種小心謹慎和惶恐的模樣演的入木三分。

皇帝見慣了這些,對於蘇沫的態度十分滿意。

想過有一天會見麵,可是沒想到見麵的方式竟然是這樣。

蘇沫心裏一陣嘀嘀咕咕,而此刻,耳邊也響起了趙鶴洪亮的聲音,“微臣趙鶴,參見皇上!”

屋子裏的人,不是旁人,真是微服私訪出宮的皇帝。

盡管他兩鬢斑白,但是卻依然精神矍鑠,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比同樣年齡的老人要清明許多。

皇帝站起身,邁著穩健的步伐來到蘇沫麵前,微微垂下眼瞼,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腳邊的蘇沫。

“你就是替傅策爭辯的狀師韓風?”

蘇沫耷拉著腦袋,往下伏著身體,呼吸吹在地上,連代哲灰塵也吸入鼻腔,但這一切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沉聲道:“回皇上的話,草民真是韓風?”

“好!真是好的很!”皇帝的聲音忽然拔高,讓低著頭的蘇沫不明所以。

“皇上,微臣有話要說。”跟在皇帝身邊多年,趙鶴知道這是他動怒的征兆,立時膝行向前。

“你閉嘴,朕還沒有唯你是問。”皇帝一個冰冷的眼神直接掃過趙鶴,森冷的眸光,讓趙鶴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即伏在地,惶恐道:“臣該死!”

皇帝冷哼一聲沒有理會趙鶴,隻是將目光落在了蘇沫身上。

“你呈上來的卷宗朕看過了,雖然你找出了這些證人證詞身上的疑點,同時你卻沒有強有力的證據來證明傅策與這兩件事情無關,你可知罪?”

蘇沫直起身體,朝著皇帝躬身一拜,才緩緩開口:“皇上,請皇上給草民一些時日,定然會將此事解決。而且,草民已經搜集不少證據,半個月前,護城河邊打撈出一名死者,此人乃是書院的教書先生。

經過現場勘察,我找到一些傅大人的字帖,並且發現剛剛臨摹一半的字帖。顯然上呈皇上的告密信,是有人惡意栽贓。並且教書先生的住所我們發現數目不小的銀票,順著銀票查到了錢莊。在錢莊這裏遇到了一些麻煩。”

“朕問得不是錢莊?朕問你,你可知罪?”皇帝雙手被在身後,俯身朝她湊了過去

兩人兩兩相望,一時間難分高下。

趙鶴跪在一旁,偷偷地扯了扯蘇沫的衣服。

敢和皇帝這樣對視,怕事除了傅策父子,也隻有這個蘇沫了。

“草民不知何事惹得皇上動怒,皇上若要責罰,草民悉聽尊便。”蘇沫移開眼睛,輕輕的吐了口濁氣。

在皇帝強大的氣場下,她內心其實也是膽怯的。

“好一個悉聽尊便,既然如此,朕成全你。”皇帝大手一揮,靜候在一旁的侍衛立即來到蘇沫身邊。

“來人,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給朕拉下去斬了。”

趙鶴見皇帝真的動怒,連忙爬到他身邊,“皇上,不可!”

“混賬東西,朕辦事,還需要你來置喙?”

天子動怒,風雲巨變。空氣如凝膠一般,蘇沫秉著呼吸,昂著頭絲毫不畏懼的看著皇帝。

“皇上就算要治罪,可否給草民一個合理的解釋。”

“欺君之罪算不算?”

皇帝神色穩如泰山,眼中一抹淩寒閃過。

蘇沫剛準備狡辯,可話到了嘴邊卻忽然停了下來。她驚愕的看著皇帝,臉上神色一陣黑一陣白。

“……”

“怎麽不說話,剛剛不會很會能言善道。”

見她啞口無言,皇帝忍不住嘲諷起來。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女扮男裝冒充狀師,蘇沫,你當真認為如此死罪,朕一定會寬恕你嗎?”

當彼此之間的一層薄紗撕破,蘇沫不但不感覺害怕,甚至覺得輕鬆不少。

“皇上,草民深知欺君是死罪,並非有恃無恐。”

趙鶴聽著皇帝的話,嚇得頓時魂飛魄散,沒想到皇帝一眼就看出來了。

“皇上,這個注意是微臣出的,還請皇上看在微臣這麽多年鞠躬盡瘁的份上,饒了蘇姑娘。”

“原來是你的主意?”

皇帝冷笑了起來,臉上的神色越發陰沉。

“你明知故犯,比蘇沫跟該死。”

“隻要皇上饒了蘇姑娘,微臣願意赴死。”

“好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你就不擔心人家蘇姑娘願不願意答應?”

皇帝微微眯著眼睛,狹長的眸子閃爍著點點光亮,儼然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趙鶴看著蘇沫,連忙對著她說道:“蘇姑娘,你快點向皇上請罪,否則……”

“否則如何?”

麵對皇帝的雷霆之氣,蘇沫內心是害怕,但臉上卻還是裝出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

“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既然想殺就殺,我們爾等皆是草芥,螻蟻,在皇上看來本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