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將一切都做完後,李直帶著下人走過,見著未關起的院門時,眉心不由的簇起,淩厲的視線掃過院中事物,漸漸的停在幹草堆上。

“李管家,可是有什麽不妥?”

他身後的小廝忙上前詢問。

李直收回視線,冷著聲音質問道:“後院的小門可有關好?”

小斯望了望,如實稟告,“剛剛李家布料廠的下人傳了話過來,說是要送些布料過來,說是讓繡娘好好做一身壽衣,送一送老爺,小的這才留了門。”

李直緊鎖的眉心並未舒展開來,不過也並未多說什麽,隻是叮囑一番。

“老爺才剛剛遇害,不知道凶手是否還會回來,你們都活泛一起,可莫要讓她再殺上門來。 ”

“是。”

聽了李直的話,下人們立刻齊聲回應,一行人這才從後門離開,不知道去做什麽了。

蘇沫提著一顆心躲在草堆中,現下這才敢冒出頭來,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好險,沒想到李直這直覺莫名讓人有些忌憚了。”

吐槽歸吐槽,她也沒時間再多耽擱下去,撣了撣身上的幹草,避開人群,朝著趙富貴遇害的房間走去。

趙府雖大,案發現場倒是好找,一般情況下,官府為了後續能夠在案發現場再找線索,往往會直接貼上封條,禁止閑雜人等進入。

而當家男主所居主的屋子大致都是同一個方向,蘇沫不過是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了顯眼的封條,趁著四下無人,翻窗走了進去。

屋內並未掌燈,僅有的一點光線則是窗外高懸於天空的月亮。

蘇沫從懷中取出火折,輕輕吹了兩口,火光照亮了房間,陳設也大致看的清楚一些,最為醒目的還要說地上那一灘血跡。

她並未急著尋找線索,而是謹慎的在屋內轉了幾圈,不管是房間的正門,還是窗戶,均有被破壞過的痕跡,顯然是趙府的下人發現不對後,分成兩路將門窗的栓子破壞後進入。

門窗緊閉,屋內一人,無密道,這種情況確實是符合密室殺人的條件了。

隻是……

蘇沫眼睛緊鎖著眉頭,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地上的血跡,一些事情她此時還想不通。

迷團未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她下意識滅掉火折子,一路抹黑進了牆邊的櫃子裏,屏息從縫隙上觀察著外麵的一切。

隻見,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鄭攝挺著大大的肚子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隊官兵。

蘇沫對於這些並不意外,不過他身邊站著的人倒是有些意外。

傅修炎!

“鄭知事再回案發現場可是有什麽旁的發現?”

傅修炎銳利的目光掃過屋內,落到櫃子前那一抹粉色時,不由的深了幾分。

鄭攝本就是個不理事的人,此時,也隻是大搖大擺的坐到椅子上,大手一揮,一麵吩咐官兵重新搜查案發現場,一麵回答答他的話。

“不正是因為沒有線索才要再搜一遍麽,萬一,這屋內有什麽漏網之魚呢,大人您說是不是啊?”

傅修炎並且理會,而是行至櫃子前,側目對上一旁的官兵。

“本官閑著也是閑著,既然來了,本官便也搜上一搜,說不準找到新線索的運氣在本官身上呢!”

他嘴上說著,修長的手指已經按到了櫃門上,意思再明顯不過。

官兵本就是個多不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傅修炎都說的這麽明白了,並未多說什麽,轉身換了個地方。

櫃子的所地點較為隱蔽,至少從鄭攝或是其他人的角度過看來,不會發現櫃子裏有什麽。

傅修炎十分敷衍的開了一下櫃門,隨及又以極快的速度關上,卻不曾打開蘇沫在的那邊櫃子,製造出一些響聲後一臉失落的開口。

“看來運氣在本官這裏。”

說罷,他也不曾離開,隻是站在櫃門前,旁人也不管多問,隻得又草草的搜過一遍後進行稟告。

“大人,並無新的發現。”

鄭攝抬了抬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行了,回衙門吧。”

話閉,一行人步調整齊的離開。

傅修炎走在最後,關上房門時,幽深的眼眸定定的注視了櫃子好一會兒才離開。

人一離開,屋內再次回歸於平靜,並沒有什麽其他不同,隻是桌上的蠟燭並未熄滅。

蘇沫從櫃子中出來,不由的回想起傅修炎那番莫名的操作,這般掩耳盜鈴,難道是知道她在裏麵?

她搖了搖頭,暫時不想這些沒有結果的事情,而是趁著燭火在屋內好好的搜查一番,這才又原路折了回去。

站在客棧外,她抬頭便睢見窗戶上放著一個花瓶,心下一驚,忙將躲到一處隱蔽的角落裏。

蘇沫離開客棧前,擔心會有人發現她的蹤跡,於是便先行與言泠留下一個暗號,若是有異便在窗口放一個花瓶。

正當她思量是什麽不測時,大堂裏忽然傳來一陣談話聲。

“你小子就是機靈,不過可不能放鬆了,雖然那叫言泠的被抓了,另一個丫頭不還沒有回來嗎,小心駛得萬年船,可莫要被人報複了。”

客棧老板的話並沒有引起店小二的擔心,倒十分得意的說道。

“那又如何,不過是個半大的丫頭而已,她若敢回來,我就再去舉報,這樣一來又能得一份賞錢了。”

蘇沫嫌惡的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從他們談話中不難聽出來,店小二為了懸賞去官府報了官,透露了她們的行蹤,而言泠恰巧在客棧中,直接就被抓走了。

可真是……

雖說見到壞人報官並無錯,隻是她們是真的冤枉。

蘇沫壓下心底的冤屈,深知此處是不能再住了,不過,在離開前,有一樣東西她需要先行取回來。

言池的話本。

雖說她現在還看不出其中的奧秘,可既然言池如此在意,裏麵定有什麽,於是她二話不說翻牆入了客棧的後院,輕手輕腳的上樓,隻是剛剛從抽屜中拿出話本,門外便傳來店小二哼著小曲走近的動靜。

蘇沫下意識屏住呼吸,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緊閉的房門,看到店小二站在門外時,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