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愣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就在店小二推開門的千鈞一發之際,她隻覺腰間一緊,便被人攬著從窗戶飛出了客棧。

傅修炎!

她怔怔的注視著傅修炎的側臉,此時才發現,他下頜線弧度分明,緊抿的唇血色少了些,給人一種病秧秧的感覺,不過與之違和的是他冷戾的神色。

“看夠了麽?”

傅修炎平穩落到地上,待蘇沫站穩後,適時收回攬著她腰的手。

蘇沫尷尬的收回視線,訕笑兩聲後,想起一件事情,忙以此岔開話題。

“我發現衙役對言池手抄的話本很是在意,隻是我看不出裏麵有什麽懸機,大人要不要看看?”

她順勢將話本子遞過去,見傅修炎接過後,不由的鬆了口氣,犯花癡的窘境總算是遮掩過去了。

傅修炎收回眼角的餘光,視線落到話本上,認真研讀著裏麵的情節。

“大致沒有什麽問題,但是……”

他手指指出一處地方,繼續說道:“包括此處在內,還有幾處是抄錯的。”

聽蘇沫的意思,這冊話本是言池親手抄寫,存在錯誤並非是什麽重要線索,可錯誤是重要的情節,並非是個別的文字,便有些不妥了。

“錯的地方可有什麽線索?”

蘇沫本就不了解話本子裏的情節,就算是再讀上幾遍,都是一樣的結果,便將希望放到傅修炎身上。

傅修炎卻是直白的搖了搖頭,“或許隻是他不喜歡的情節,所以依著自己的喜好變了變。”

變了變?

蘇沫隻覺得失落,拚著被舉報的風險回去取,現下竟說是沒有什麽不同,真是……情緒一下子低落了,

傅修炎看出她的異樣,將話本輕輕合上,抬手輕按在她的肩頭,盡量將語氣放的輕柔了些安慰她。

“阜陽的水很深,此事急不得,放寬心便好。”

說是如此,但終究總覺得不甘。

蘇沫長長的歎了口氣,再怎麽不甘心,毫無頭緒也隻得是埋頭再重新來過。

“不必氣餒,來日方長。”

傅修炎抿唇輕笑,目光隨之落到皎潔的月亮上,“今夜客棧是回不去了,跟我來。”

蘇沫帶著一腦袋的疑問跟在他身後,待來停到一處小院落時,她竟然看到了傅念和舒靈,“你們......”

他們幾人不是被變相軟禁在衙門麽?而且傅修炎為了調查貪腐案,將計就計呆在衙門,傅修炎出來了,傅念和舒靈不該在衙門打掩護,怎麽也出來了?

“蘇姐姐,你來了!”傅念見她嫣然一笑過來就摟住了蘇沫的胳膊,“我知道蘇姐姐在想什麽,其實我和哥哥還有舒靈也沒有想明白,那狗官二話不說就說什麽怠慢什麽不久留了,就送我們出來了。”

蘇沫確實沒搞懂,回頭看了傅修炎一眼,傅修炎默然點點頭,蘇沫自然信他,不過此時腦子裏還是一團疑問。

隻是奔波了這麽久,疑團又暫時解不開,傅修炎就讓傅念帶著她去早早休息了。

隔日,清晨,一捧冷水打在臉上,她是徹底的清醒了,草草的抹了把臉,決定先冒險去辦一件事情,隻是卻不見傅修炎的身影,隻看到了傅念。

“大人呢?”

她現在是通緝犯的身份,貿然去大牢見言泠總歸是危險的,若是與傅修炎一起,至少能安全一些。

然而,傅念的回答卻讓她左右為難。

“哥哥一早便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你若是有事找他,也可以與我說一說,沒準我也能幫你呢?”

傅念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樣。

蘇沫一時間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拒絕的話更是說不出口了,便也隻得答應。

二人來到大牢外,原想著用銀錢打點,可是衙役卻是冷著臉,擋了個嚴實。

“喲,今天可真是一個大好的日子呢,嫌疑犯自己往大牢裏鑽了。”

一個譏諷的聲音傳來,蘇沫下意識轉身看去,隻見一神情陰鷙的男人緩步走近,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大隊官兵。

“參見巡撫大人。”

看守大牢的衙役規矩的行禮。

張之桓!

蘇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張臉上除了狡黠就是譏諷,看來此次是覺得勢在必得了。

“張大人這話說的可沒了證據了,哪來的嫌犯呢?”

她知道張之桓是已經認定了她是殺害趙富貴的凶手,不過,這鍋她可不會背。

“有趙府的管家李直指認,確認就是你這個牙尖嘴利的小女子所為,簪花為證呢,來人,把人關進大牢去。”

張之桓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官兵立刻圍了上來。

“放肆。”

傅念高喊一聲,直接將人護到身後,一改天真爛漫,霸氣的反問:“張大人,趙富貴死因還未查明,草草便定了罪,豈不是冤枉人了?”

“傅大小姐,這裏可是阜陽,我張之桓說了算,你這般大的威風是否耍錯了地方?”

張之桓斜了她一眼,全然沒有將她放在眼裏。

被他這話一堵,傅念本就活在規矩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擊了,為了保下蘇沫,隻得硬著頭發回了一句。

“蘇沫可是我哥的人,我哥自然會還她一個清白,現下張大人如此著急定案,是不相信我哥,還是這件事情裏您也攪和在其中了?”

“你……”

張之桓被她這話一噎,到嘴邊的話頓時梗住了,轉念一想,傅修炎到阜陽的原因還未查明,現下還不便與他們發生衝突。

他心有了忌憚,可還是不願咽下這口委屈,於是陰陽怪氣的說道:“果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呀,我們也隻得顛倒了黑白。”

蘇沫一聽他話裏有話,麵上雖然笑意盈盈,眼底卻是淩厲,毫不客氣的反懟回去,“張大人這是在說自己麽,倒是認知清楚呢,草民真的是冤枉的。”

張之桓先一愣,又快速反應過來,這是借著他的話懟他自己呢啊!

“我可是青天父母官,自然不會做那冤枉人的事情,你別在這裏投機取巧。”

“是麽,那大人是如何將疑點重重的案子,一拍板就要抓無辜人的,還是說您是在故意為難傅修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