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片刻後,目光停在不遠處的菜地上。

菜地裏放著一個小小的木桶,裏麵裝了些幹巴巴的……人類的排泄物,她也思考不了太多,伸手提著桶便將裏麵的汙穢物揚出去。

一時間,院裏惡臭難聞,衙役早就過慣了無所事事的悠閑生活,被撒了一身後,頓時戰意全無,紛紛逃也似的躲的老遠。

舒靈一見這形勢,來不及震驚,趁亂拉著二人離開,身後是衙役的怒罵聲。

“你們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這些……這些東西都還給你們。”

蘇沫窩的馬車裏噗嗤的笑出聲來,“你們注意到沒,他們的臉都是綠了。”

舒靈駕著馬車,板著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些許笑意,有點明白傅修炎為何會這般欣賞蘇沫了,果真是個腦力強悍的人。

蘇沫懷裏還緊緊的抱著那本冊子,回到客棧,將門窗關了個嚴實。

“言泠,你老實跟我說,是否有事隱瞞著我們?這本冊子又是怎麽回事?”

言泠疑惑的簇起眉心,搖頭時喃喃道。

“我並未有所隱瞞,這冊子是言池平日裏最喜歡的話本,我記得這是他親自抄寫的,至於有哪裏不同,我倒是不清楚了。”

一冊話本而已,那些衙役何為紅著眼來搶呢?

蘇沫想不透其中的奧秘,眉心習慣性的又簇成一團,下意識翻開話本,粗略的看了幾頁並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倒是……

話本情節設定倒是不錯。

她看了幾頁,一時間竟入了神,吸引人的內容讓她一時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等她回過神來,見舒靈與言泠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長疏一口氣時,偷偷將話本藏了起來。

蘇沫將思緒拉回到事件中,不過兜兜轉轉的還是將注意力放到話本上,若是這冊話本再普通不過,那麽,從衙役的緊張程度來看,說明言池手中或許有著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而這件東西厲害到能夠製衡張之桓與鄭攝。

又有了一點線索,她下意識便想著去和傅修炎分享,想要聽一聽他對於此事有何見解。

不過,傅修炎這些時日行動受牽製,她下意識將視線移到舒靈身上。

舒靈可是貼身保護傅修炎的,兩人間定有特殊的通訊方式,讓她傳句話可能更靠譜一些。

蘇沫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忽然熱鬧了起來,本著國人愛看熱鬧的本質,她好奇的推開窗子,四處張望起來。

隻見街上一行官兵正見人就抓,仔細打量一番後,又十分粗魯的將人推到一旁,轉而又去抓下一個人,來來回回許多次,雖說沒抓住誰,但是這架勢擺明了就是當街搜人了。

“是抓我們的?”

蘇沫一字一頓的問,眼裏流露出不確定的神情。

舒靈目光灼灼的望著亂成一團的街道,卻沒有回答,不過不大好的臉色倒是反襯出她此時的擔心。

“客官,小的給您送午膳來了。”

店小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蘇沫應了一聲。

“進來放桌上便好。”

蘇沫坐回到桌前,注視著店小二把飯菜一一擺好,好奇的問了一句,“我剛剛看到街上亂轟轟的,可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店小二“嗨”了一聲,神神秘秘的回答。

“客官不知,這城中啊確實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富商趙富貴慘死在家中了,並且我還聽說,怕不是自殺。”

自殺?

蘇沫不大相信,昨日見到趙富貴時,他春光滿麵,全然沒有要尋短見的愁悶。

“為什麽會是自殺呢?”

她追問下去,想要知道更多的線索。

“聽趙府的人說,趙富貴將自己反鎖在屋內,在這期間,府上的人沒有見過其他人進出,趙富貴不是自殺是什麽?”

這話說的。

蘇沫對於趙富貴的死因有著不同的見解,換句話說,也就是她不相信對方是自殺,九層把握是偽造的密室殺人。

她對此並未聲張,而是又隨口問了一句。

“既然都認定了趙富貴是自殺,為何還要驚動官府,直接入殮下葬不好麽?”

店小二此次並沒有如剛剛那般聲張,而是四下望了望,確認門外無人偷聽後,才壓低聲音開口。

“我們認定了是自殺又能怎麽樣,趙家的人認定了是有人行凶。”

蘇沫頓時來了興致,身子向前探了探,“此話怎講,趙家人因何認定趙富貴是被人殺害的呢?”

“說是在屋內發現了一女子的簪花,趙家李管家便拿著簪花到府衙報案。”

店小二說著原由時,不由的感歎道:“可真是想不到啊,一女子竟也能下得了如此狠的手,什麽事還能動了殺心呢,真是……唉~”

蘇沫聽著他的話,眸光不由冷了幾分,微微側了側身子,正巧從案幾的鏡中查看自己的頭飾,正巧少了一朵紫花簪花,可真是……

她深感無語,此事擺明就是有人在故意冤枉她,是想讓她背了這口黝黑的鍋啊!

妄想!

趙富貴的死本就有蹊蹺,現下又想讓嫁禍於她,這事她自然是管定了,隻是,現下街上官兵不停的搜索,堂而皇之的出門無疑就是自投羅網了,急不得啊!

蘇沫安下急切的心思,待到天黑時,換上一般樸素的衣衫,謹慎的走出客棧。

天黑風高,搜捕也隻是稍稍鬆懈了一些,她靠著走偏僻的小巷,東拐西扭的總算是到了趙府外。

趙府燈火通明,隻是白色的燈籠預示著此處正經曆著大喪,更有時不時傳出的哭泣聲,整個府邸平添了不少的悲傷之意。

蘇沫悄悄走到後門,想來是哪個馬虎的小廝忘記了關門,恰巧給了她進入趙府的機會。

她警惕的查看一番後,才小心的邁著步子往前院走去,不成想,迎麵竟走來一行腰纏白布的下人,為首的正是李直。

蘇沫注視著越走越近的李直,她一雙明亮的眸子四下巡視,視線不由落到角落中一處幹草上,來不及多想,三步並作兩步,彎腰躲過去,用幹草蓋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