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傅念的聲音讓傅修炎如夢初醒,連忙將劍穗藏進懷裏。

“怎麽了?”傅修炎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抬頭看著走過來的妹妹。

傅念深深地看了眼自家哥哥藏在懷裏,卻露出半截的劍穗,隨後目光落在他放在屋子裏八仙桌上的寶劍。

“哥,我記得你的劍是你當年弱冠的時候,溫姐姐送給你的對嗎?”

這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傅修炎都已經差點快忘記自己佩劍是溫玟送的了,不過這和妹妹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什麽關係?

“怎麽了?”

“哥,你的佩劍是溫姐姐送的,可是剛剛蘇姐姐送了你一個劍穗,若是你將蘇姐姐送給你的劍穗,掛在溫姐姐送的佩劍上,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這……

傅修炎有些遲疑的擰起了眉頭,他似乎明白妹妹的意思。

傅念見哥哥不說話,便繼續說道:“你在蘇姐姐心目中很好,蘇姐姐也是一個好姑娘。可是,哥哥,你已經有了溫姐姐,雖然你們還沒有成親,可是整個京城甚至皇上都知道你們已經定了親。蘇姐姐眼裏容不得沙子,你若無意就和蘇姐姐保持距離,你們或許還能做朋友。

若是你也認為蘇姐姐可以跟你共度一生,你應該當斷則斷,取消和溫姐姐的婚約。雖然總是要讓一個人受傷,那有何必三個人一起痛苦對不對。”

雖然蘇沫沒有明說,可是她看得出來,蘇沫對他哥哥也是有感覺。

“我知道了。”傅修炎點了點頭,將手裏的藥遞給傅念,“你把藥喂給柳姨喝吧,我去看看蘇沫。”

“嗯!”傅念笑著點了點頭,愉快的接過哥哥手裏的碗,並且叮囑道:“哥,好好把握。”

傅修炎瞥了眼傅念,什麽也沒有說,就直接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沫一路小跑回到房間,剛剛關上門,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蘇沫剛剛落下去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揚聲問道:“誰呀!”

門外,傅修炎聽著蘇沫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沉聲道:“是我!”

蘇沫聽到傅修炎的聲音,心微微一顫,聲音都有些發抖:“大……大人,這麽晚了,您有事嗎,我準備休息了!”

傅修炎抬頭望著屋內,剛準備說話,屋內忽然一片漆黑。他抿了抿唇,原本想要說的話,全部化為了兩個字:“晚安!”

蘇沫坐在八仙桌旁,聽著傅修炎的聲音,並沒有回答他。

不一會兒,門上的影子漸行漸遠,蘇沫歎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

剛剛她衝動了,什麽都不明了,她就將東西送出去了,送出去就送出去,偏偏一句話也沒有留,傅修炎一定會認為她對他有意思。

可是自己明明……

若說沒有意思,為什麽剛剛自己不敢開門。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蘇沫甩了甩頭,不去想那些糾結的事情,摸著黑上了床睡覺。

翌日,清晨。

柳青語轉轉悠悠的醒了過來,看著熟悉的布置,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傅念在房間裏守了一晚上,聽到抽泣的聲音,猛然一下從桌子上彈了起來,眼睛都沒有睜開,就來到了床邊,關切的道:“柳姨,您醒了。”

“傅姑娘,你為什麽要救我,讓我跟著紅紅一起去吧。”柳青語別過臉,眼淚把下麵的枕頭都浸濕了。“你讓我去死吧,我要和紅紅在一起,我要跟她去作伴。”

柳青語情緒十分激動,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傅念見狀,連忙將她摁住:“柳姨,您怎麽能這麽想呢?姚姑娘雖然不在了,你就不能好好活著嗎?她若是知道你如此傷心難過,在下麵也不會安心啊。”

蘇沫一早醒來,便立即來開柳青語,沒想到在門口竟然遇見同樣來看她的傅修炎。

她簡單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匆匆來到房間。

“念念,柳姨怎麽樣了!”

在門口,蘇沫就聽到了柳青語的聲音,所以迫不及待的來到裏間。

傅修炎隨後也跟了上來,不過看了眼柳青語之後,目光便落在了蘇沫的身上。

她那麽嬌小,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想要放在掌心嗬護。

“蘇姐姐,你來了太好了,柳姨現在太激動了,我好說歹說也勸不住她,你趕緊勸勸吧。”

“柳姨,如果我是姚紅,我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蘇沫坐在床邊,將傅念抓著柳青語的手鬆開,語重心長的說道:“姚姑娘走了對您打擊很大,但人死不能複生,您這樣她看著也會心疼,就算你有是三長兩短,在下麵見到她,您覺得您有何麵目麵對她嗎?

她不和你商量,就是不希望你為她傷心難過,你這樣違背了她的初衷,她會生氣的。姚姑娘走了,你也認為生活沒有了希望,可是這個世上有多少無父無母的孤兒,你為什麽不能將你對姚姑娘的愛,都用在這些需要你關心,需要你愛護的孩子身上。

柳姨,柳姨,你相信我好嗎,我一定讓你找到活下去的動力好嗎?”

蘇沫的話,讓柳青語的情緒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傅念站在一旁,心裏深深地鬆了口氣。

“念念,留下來好好照顧柳姨,我和大人有件事情想要商量一下。”蘇沫看了眼傅念,然後轉身正準備去找傅修炎,一抬頭猝不及防的對上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大人,咱們外麵說話。”蘇沫有些局促的低著頭,快步走到外麵的庭院之中。

涼亭下,蘇沫望著緩步走來的傅修炎,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一根簡單刺繡的腰帶束在腰間,一條白色的發帶束著他如墨的長發。

此時的他,就是個翩翩公子,沒有半點官僚氣息。

“大人,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在潯陽建一所慈安堂,專門收留那些無父無母的孩子,讓柳姨來照顧他們。”

古代是沒有孤兒院這一說,蘇沫想了想便用慈安堂代替孤兒院。

“若是要新建一所慈安堂開銷太大,就算官府願意出資,也要一道道申報到皇上那裏。這樣費時又費力,若是我們不在,這筆款項落在柳姨手中有多少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