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河沿來到人潮擁擠的地方,還沒有穿過人群,耳邊就是路人唏噓的聲音。
“這人怎麽就想不開呢?”
“女兒都死了,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這不是前幾日在公堂喧嘩的婦人嗎?”
蘇沫和傅修炎對視一眼,他們口中的婦人,該不是柳青語吧。
意識到可能是柳青語,蘇沫連忙開口道:“讓讓,麻煩讓讓,傅大人來了。”
眾人聽見傅修炎來了,立即讓開一條路,蘇沫和傅修炎來到人群裏,果然就看到全身濕透臉色蒼白的柳青語躺在地上。
“這怎麽回事?”傅修炎望著旁邊同樣渾身濕透的漢子。
應該就是他將人救了上來。
路人紛紛搖頭,漢子看著地上的柳青語,眼底露出幾分唏噓,道:“我看這婦人一直在岸邊走來走去,擔心她發生什麽意外,沒想到還沒有一會兒工夫,她就跳河了。”
“多謝!”傅修炎對著漢子點了點頭。
蘇沫蹲在柳青語旁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見她還有氣息,心裏頓時鬆了口氣。
“大人,人還有氣,請大夫回去看看吧。”
看著柳青語調和,蘇沫和傅修炎那裏還有心思賞花燈,找了幾個人將柳青語送到客棧之後,又請了大夫過來診治。
看著**的柳青語,蘇沫心裏難受的緊,呼吸都有點堵塞。
大夫診治完了後,來到傅修炎麵前:“大人,無需擔心,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多謝大夫!”傅修炎點了點頭,掏出幾兩銀子遞給大夫,便讓傅正送他離開。
房間裏,蘇沫坐在八仙桌旁,望著**的柳青語,又一次忍不住歎了口氣,“姚紅不在了,恐怕她活下去的動力都沒有了。”
“人死不能複生,她不應該如此……”話說了一半停了下來,別人的事情,他不應該,也沒有資格置喙。
“誰說不是。”蘇沫搖了搖頭。
若是姚紅知道,自己的養母,因為自己尋死覓活,在下麵也會過得很不安心吧!
“大人,晚上我想留下來吧,我擔心柳姨醒來會想不開。”
“我跟你一起留下。”傅修炎也擔心若是柳青語有什麽過激的行為,到時候蘇沫一人搞不定,於是也留了下來。
傅念得到消息,匆匆趕到房間。
“蘇姐姐,聽說柳姨出事了?”傅念一進屋就衝蘇沫走了過去。
蘇沫起身點了點頭,然後朝著**的柳青語抬了下頭。
傅念來到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的柳青語,當即嗓子眼一陣哽咽,有些不忍。
蘇沫知道傅念對柳青語比自己對她的感情還深一些,如今看到柳青語沒有生機的躺在**,心裏自然難過。
傅正拎著抓回來的藥走進屋子,“大人,藥抓回來了,屬下這就去煎藥。”
“哥,你跟傅大哥一起去煎藥吧。我想和蘇姐姐單獨說說話。”傅念忽然轉頭望著傅修炎。
傅修炎瞥了眼蘇沫,沒有作聲和傅正一起離開了房間。
蘇沫見傅修炎走了,才蹙眉看著傅念,“你為什麽把你哥支開,有什麽話不能當著他的麵說嗎?”
傅念搖了搖頭,沉聲道:“蘇姐姐,我隻是不想讓我哥看到我傷心難過的樣子。蘇姐姐,柳姨為什麽要自殺?”
“姚紅沒了,柳姨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蘇沫心裏一陣唏噓。
白發人送黑發人,最為痛苦。死了的人死就死了,什麽都不知道,可是活著的人卻要在痛苦之中煎熬。這樣痛苦,不是什麽人都能承受的了。
“這一切都是姚紅自己選的路,柳姨實在不應該為了她,不珍惜自己。不過這也是那陳祥旭造的孽,若非始亂終棄,又怎麽會今日的惡果。”
提起陳祥旭,傅念臉上一臉的不屑。
“對,你這話我支持。”蘇沫沒想到傅念和自己竟然有一樣的想法,難怪兩人能這麽合得來。“男人就應該對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朝秦暮楚即使對家人的不負責,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陳祥旭就是最好的例子。念念,以後你找夫婿可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人家給騙了。”
提起兒女情長,傅念臉驀然刷一下湧上兩朵可疑的紅暈。
“蘇姐姐,你就不要笑話我了。倒是你,你覺得我哥這人怎麽樣啊?”
“你哥?好端端的扯到你哥身上做什麽?”蘇沫困惑的看著傅念,見她一臉狡黠的笑容,蘇沫頓時明白。
這小妮子,隻怕是在套自己的話吧。
她聳了聳肩,故作輕鬆的樣子,笑著道“你哥啊,你哥很不錯啊,為人正直又有正義感,雖然有時候冷漠了一些,但是卻是刀子嘴豆腐心。別看他有時候凶巴巴的,其實也就是唬人而已。”
“原來,我哥在你眼裏是這麽完美的一個人啊。”傅念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她,帶著幾分揶揄。
蘇沫隻是客觀的評論了一番傅修炎,沒想到在傅念眼中就變了味道,她有些無語的歎了口氣,起身笑道:“我先出去看看藥煎好沒有。”
傅念笑眯眯的看著落荒而逃的蘇沫,看來哥哥有希望啊。
蘇沫剛剛走出房間,說巧不巧的撞到正端著湯藥走進來的傅修炎。
她當即一愣,瞥了眼房間裏的傅念,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也不知道他在這裏站在了多久,有沒有把她和傅念剛剛說的話聽了多少去了。
“那個,大人,藥煎好了,我……我去……”蘇沫有些手忙腳亂,忽然摸到袖口裏的一個硬硬的東西,想都沒想就拿了出來,放在傅修炎手裏的漆盤上麵。
“大人,這個送給你。”
放下東西,蘇沫紅著臉,就匆匆的消失就傅修炎的眼前。
知道看不見那一抹纖瘦的影子,傅修炎才低頭看著漆盤上的東西。
竟然是一枚精巧的劍穗。
傅修炎盯著劍穗,緩了片刻才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自己佩劍上的劍穗,當初在保護她的時候,意外損壞。
他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沒想到她竟然一直還記得。
下意識的,他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
兩人的動靜,自然沒有瞞過在屋子裏的傅念,她從房間裏走出來,看著哥哥手上的東西,眼中眸光微微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