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我們前麵提到的閻天宇,我們先來講講閻羅村向來流傳,村民之間也心照不宣的一條規矩,“閻羅村世代族人由閻家後人統領”,就是說,每代的村長都是從閻姓族人當中選出,由於閻姓族人在村長大多聲望極高,加上曆屆村長也向來公允,這條規矩從來沒有什麽人提出異議,所以這條不成文的規矩也得以流傳至今。

再說說這閻姓一族,本是人口基數眾多的一族,族中曆年也精英輩出,但經曆百年風雨衝刷,戰火紛爭,流傳到這一代,族中閻姓血脈隻剩下村長一家。近幾年村長也是日漸年邁,而閻天宇的爸爸,也就是村長的兒子,在天宇出生的那天無故失蹤,至今都毫無消息,下一屆村長的重擔隻得落在一個十八歲的娃娃身上。

這閻天宇,從打出生那天就沒見過自己父親,而自己母親也在他三歲那年抑鬱成疾,散手人寰。可以說是從小是由爺爺拉扯大的,與爺爺感情自然也深厚,從小就沒忤逆過爺爺的意願,除了這繼承村長之位。而這件事也隨著爺爺的老邁日漸變得迫切起來,天宇也頓時感到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思來想去還終於讓天宇想到一個既不傷爺爺心,又能從這件事裏暫時抽脫出來的辦法,那就是上大學。但沒想到,這一走竟是從此天人相隔。

那閻天宇接到爺爺的信,說村裏有大事要發生,要他立馬趕回村裏。當初爺爺雖說不舍,但對他外出讀書的事情向來支持,這樣急著招他回去,天宇心中也暗自感到了不安,接到信的那個下午,就匆忙收了兩件衣服趕回了村裏。

在長途汽車上顛簸了兩天,又爬了幾個小時山路。當太陽落山的時候眼見裏村子就要到了。

可路邊的柵欄和巡邏的衛兵,讓天宇心中是一涼,難道村裏是真出事了?想到這裏天宇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等等,什麽人!證件拿出來”路邊的衛兵一把把天宇攔了下來,被那衛兵手中的電筒照得眼花繚亂,好半天才緩了過來。

“哦,閻天宇。你是從前麵那個村裏出來的不?”兩個衛兵看完天宇的證件交換了一下眼神。

“恩,我是前麵閻羅村的”當天宇說道閻羅村三個字的時候,他注意到,兩個衛兵神情明顯的緊張了起來,還故意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娃娃,你多久前從村裏出去的?”

“兩個月前,我出去讀書了。”聽到這麽說,兩衛兵又舒了口氣,當中一個走上來拍拍天宇的背說道

“娃,那裏回不去了,裏麵的人都死完了”

“死完了!怎麽會。。不會的。。爺爺一定沒有事的”聽到消息的一刹那就像五雷轟頂一般,天宇的腦子一下子就懵了。。

“娃兒,那村裏鬧了場大病,都死光了,村子也燒得差不多了,那裏現在啥都沒了。你也別難過了,你看看你哪裏還有親戚不”

“不,我要去看我爺爺!”兩個衛兵怎麽也沒想到,這天宇突然的一發力,雙腳一蹬,竟從那一米半的木柵欄翻了過去。這下可嚇壞了兩個衛兵,前麵可是隔離區,放了人進去,這罪名他們兩可擔當不起,可追吧,他們兩又沒隔離服,萬一染上了那種怪病,想想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就在兩人這麽一猶豫之際,天宇已經消失在山間的小道上。

這條路可是他從小就常來玩的地方,閉著眼睛都能走,更何況今晚月光還很明亮,照的路上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就這樣,天宇借著月光一路小跑,很快就跑到了村頭。

進了村,天宇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的說不出話來,這哪裏還有往日他長大溫馨小山村的景象,燒焦的房梁和倒塌的牆壁隨處可見,更讓他心裏發慌的是,整個村裏竟見不到一個人,往日的時候,劉樹應該在自己家門前乘著涼,嚼著花生米,李嬸應該在喊著自己家娃回家。。。可是,現在一個人的蹤影也沒有。。

“爺爺,喬七爺,張四爺你們在哪?”聲音飄出去很遠,又變成一聲聲回音飄**了回來。讓他在這獨自一人的街道更加顯得荒涼。

這時借著遠處朦朧的月光,天宇隱看約間遠處走來一排人,天宇心裏一喜,村裏果然還有活人,說不定爺爺也在裏麵,於是就朝著那個方向邊喊邊飛奔過去。那群人好像也注意到了天宇,停下了腳步。

老時間,老地方,歡迎各位回來

本來那一群人還並沒有發現閻天宇的存在,沒想到經他這麽一喊,都齊刷刷的停下來朝他這邊看來。

等天宇離這群人越來越近,越發的覺得不對勁,哪有夜裏還穿著黑衣鬥篷,鬼鬼祟祟的站在那裏,連燈都不打一個,看他們樣子也不像村裏人。在這空曠的街道上,天宇突然感覺到一股從上至下的寒意,讓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出於本能的的反應,天宇放慢了腳步,在離那些黑衣人大約20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靜靜的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離得近了,借著月光,天宇也越發看的真切,這些人不止服飾奇異,還在那鬥笠之下佩帶著朱紅色的木質麵具,每個人雖表情不一,但大都是凶麵獠牙的惡鬼形象,麵具上泛起的白色月光現在更像是一道道冰錐在衝擊著天宇的眼球。

這要是換了誰,誰都受不了。想象下,在四下空寂無人的山村裏,離你二十米的地方,有一群帶著惡鬼麵具的人在直勾勾的盯著你,你是什麽感覺,你都想象不到下一秒到底會發生什麽。。

天宇心裏其實早已經虛了,但他不敢跑,因為一旦撒腿跑起來,不知道跑出去多遠就會被這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捉住,那時再要想逃就難了,現在此時天宇心中隻有一個想法,默默祈求上天,那群人不要注意到他。

可是天不隨人願,那些黑衣人也好像失去了耐心,一步步朝天宇這裏逼了過來。二十米,十米,五米,他們腳步碾碎細石的聲音,在這寧寂的夜裏,天宇聽來也越發變的刺耳起來,他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麽不果斷跑掉,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現在隻能像砧板上得魚肉一樣,半點不由己。

終於那群黑衣人在離天宇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排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圓弧把天宇圍了起來。正當中為首的的一人,又向前跨了一步,那種沉悶的壓迫感讓天宇感覺到自己胸口都快到窒息了。想到橫豎一刀都是要死,天宇幹脆也不再躲閃,背著手杵在哪裏,大有一種革命烈士英勇就義時那種大無畏的感覺。

那走上前來的黑衣人也並沒有急著動手的意思,隻是站在那緊盯著天宇的臉,看了一會,又轉過頭看看他身後的那排黑衣人。就這樣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連天宇都看出來這人的古怪,他好像有什麽猶豫不決的事情,正在做著艱難的決定。

直到最後那人還是輕歎了一聲,招了招手,帶著那些黑衣人繼續朝剛才的路上走了回去。走的時候,隻聽他們口中如喃喃自語般說道

陰棺盒現,地獄門開。

逆水寒,七月半

孤魂戚,浮屠盡,

陰兵鎮,天道淪,

善惡諸機,九死一生

這如鬼魅般的聲音不僅劃破了寧靜的夜空,更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篆刻進了天宇的腦海裏。

至於這黑衣人為何放過了天宇,其中自有緣由,且留在日後我們慢慢來解答。再看這天宇,進村尋親不成,還遇到這麽一檔子,差點把命都丟了,在原地是喘了好半天粗氣才緩了過來,但一想到家中的爺爺,又不敢耽擱,借著月色又朝家中趕去。

走到東村家門口前,從外麵一看,還好房子還是那間房子,沒有落得跟村中大多數房子一樣的下慘。推開門,屋內一股撲鼻的消毒水味道直衝而來,嗆的天宇是眼睛都掙不開,好一會等屋裏的消毒水散得差不多了,才看清了屋裏的布局,差不多還是兩個月前離開時的場景,隻是爺爺不在這裏,說不定還真像前麵兩個衛兵說的那樣,全村都染上了瘟疫,大家都死了。想到這裏天宇越發的傷心起來。

天宇傷心歸傷心,但他沒有忘記他曾經與爺爺有過約定,如果出了什麽事,要在家裏給對方留下口信,天宇抱著僥幸的心裏推開了書桌左手邊的第一個抽屜。

沒想到還真有一個厚厚的黃色信封包裹靜靜躺在那裏,上麵書寫著幾個剛勁有力的大字,“吾孫閻天宇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