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臻,還有席曼菲。

這個世上真就有這麽巧的事情嗎?連到了別的城市,也能這樣狹路相逢。

一時之間,我有些不想走過去了。可雷敬庭就是這麽沒眼力見,一聲又一聲地催促著我過去。我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

雷敬庭將裝好食物的盤子遞給我,側過頭對著我笑道:“真巧,這次比賽陸氏也有參加。而且我聽說,參賽的人是你妹妹席曼菲呢。”

我整個人愣在那裏,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從小,席曼菲都要和我一樣的東西。所以我去學了設計之後,她也和我進了同一所學校,甚至選了同一個專業。但不得不說,她一直很有這方麵的天分。上學的時候,就已經拿過數不清的獎了。她會來參賽,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是嗎?”我勉強笑了笑,有些尷尬地說道。

“我吃不下,我先走了。”席曼菲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徑直離開了飯廳。

我不想和席曼菲 一下同桌而坐,但顯然她更不待見我。一下子,剛剛本來就很微妙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陸銘臻倒是一臉無所謂,繼續埋頭吃著他的早餐。

我一口也吃不下,滿腦子都是和陸銘臻之間發生的種種。我心裏太難受了,可為什麽連給我緩緩的時間都沒有,這麽快又打上照麵了。

雷敬庭剛吃完早餐,主辦方那邊就打來電話,說有重要的事找他過去一趟。

他不放心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銘臻,隨即還是離開了。

一時之間,飯桌上隻剩下我和陸銘臻兩個人了。不想和他獨處,我索性是收了盤子,起身準備離開。

對麵,陸銘臻忽的抬起頭來。凝視著我半晌,才緩緩說了句:“席染,你真的喜歡雷敬庭嗎?”

“我喜歡誰跟你有什麽關係?”我笑了笑,冷聲開了口。

“沒什麽關係。”他抬眸,順手抽過一張紙巾,動作優雅地擦著嘴。

意料之中的話,卻依舊是讓我的心跟著一緊。

席染,你不能再因為這個男人的話亂了情緒了。從現在起,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恨他,報複他。我一遍遍對自己說道,直到一顆心冷了下來。

不想再留在這裏,我大步朝著外麵走去。陸銘臻跟在我身後,很快就趕超了我,走在前麵。

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裏麵傳來了席曼菲抓狂的聲音。

“銘臻,我不想看見席染,一見到她,我就想起被她害死的孩子。我好恨,我好恨!”

我的腳步不禁停了下來,透過敞開的門看了進去,想好好聽聽席曼菲是怎麽中傷我的。我不想承認的是,我更想聽到的,是陸銘臻的回答。

“席染也差點沒了孩子,甚至差一點連命都沒了。”陸銘臻低聲說了句。

“你什麽意思,你真的相信了席染的話,覺得那件事是我做的?你寧肯相信那個賤人,也不相信我的話?!”

席曼菲估計是真的生氣了,才會連努力維持的形象都不要了,像個潑婦一樣罵著我。

“曼菲……”

“出去!你給我出去!”

席曼菲指著門口,對著陸銘臻厲聲說道。自然,她淩厲的目光,也掃到了站在門口的我身上。

她忽的站起身來,一邊朝著陸銘臻大吼,一邊拿起旁邊的花瓶從門裏扔了出來,不偏不倚,剛好砸在了我的額頭上。

花瓶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額頭的地方,似乎有發出了哢嚓的聲音。

丫的,不會骨裂了吧。

鮮血從額頭上流了下來,我呆呆地站在那裏,看見席曼菲從裏麵跑了出來。

“姐姐,你沒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生氣了才會扔東西,壓根沒想到你會站在外麵。”

席曼菲臉上滿是訝異和驚慌,可我很清楚,她是在演戲。她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陸銘臻就站在門口,表情淡漠地看著我,壓根沒有過來。

“銘臻,快送姐姐去醫院吧,她流了好多血。”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低頭看了看地上,滿是斑駁的血跡。

“你送她去吧,我還有事。”

陸銘臻淡淡說了聲,就從我麵前走過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還真的是薄情,連送我去醫院,都不願意。果然,我於他而言,除了在**,並沒有其他價值了。而現在我們已經是一刀兩斷,他自然更不會在乎。

男人的背影漸漸模糊,我的身體也不自主的朝著後麵倒去。

“姐姐。”

就聽見席曼菲驚呼了一聲,我便失去了知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

席曼菲不在,雷敬庭站在我麵前,眉頭緊皺。

“你說你也真是不小心,我一走你就被人給打成這樣。”雷敬庭撇撇嘴,鄙視地看了我一眼。

手卻是伸到了旁邊拿起一個蘋果,動作嫻熟地開始削著。

“人家看準了我來砸,我有什麽辦法。”我撇撇嘴道。

雷敬庭聳聳肩,撇撇嘴笑道。

“你是不是沒穿我給你的紅**,才這麽多血光之災?”

“閉嘴!”

我轉過頭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席曼菲呢?”我問道。

我記得暈倒的時候,是她扶住我的。照理說,應該是她送我來醫院的。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你說你有多可憐。”

我笑了笑沒說話,想到陸銘臻淡漠的樣子,依舊覺得有些難受。

頭上的傷不算嚴重,有些輕微的腦震**。隻是包了圈紗布,顯得有些難看。雷敬庭讓我先在醫院住著,讓高敏自己參加比賽就好,我卻堅持一定要跟著去。

他拗不過我,也隻能是給我辦了出院手續。

比賽是在第二天下午三點,之前的時間我一直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做最後的努力。

下午三點,比賽如期而至。

這次比賽的主題是“守候”,要求現場畫出設計圖,時間為三個小時。

說來也真是巧,剛到海城那天,雷敬庭帶我出去采風的時候,剛好有拍到兩張照片,就是老婦人等著自己出海歸來的丈夫的。那個畫麵讓我很是觸動,我忍不住多拍了兩張。

此時此刻,那些靈感全都湧了上來,我迅速地在圖紙上畫著。

比賽的結果是現場出來,設計完之後交給評審,評審會在半個小時之內選出結果。

這一次,我設計的是一組配飾。

女款是一枚胸花,男款是一枚袖扣。用的都是桔梗花的花紋,象征至死不渝的愛情。我認為最別致的設計,是不管袖扣還是胸花,都可以互相組成一個完整的配飾。

這樣的話,即使一個人不在了,另一個人也會承載著這完整的愛繼續前行。

我想,兩個人最好的愛情,就是相濡以沫直至白頭到老吧。可惜,這輩子,我是無法擁有了。

等待結果的時間,總是顯得無比漫長。心裏不抱什麽希望,卻又有那麽一點期待。

“怎麽?緊張?”

雷敬庭坐在我身旁,笑著開了口。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麽大型的比賽。”我撇撇嘴,視線看向了一旁的陸銘臻和席曼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