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曼菲的頭發纏住了項鏈,陸銘臻正細心地為她解著,兩人靠得這麽近,近到我的心髒又開始疼了。
“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
“ 閉嘴。”
我瞪了雷敬庭一眼,悶聲說了句。有些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明知我最在乎什麽,卻越要往我最痛的地方戳。
雷敬庭卻是不理會我,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著天,半個小時的時間總算過去,比賽結果也出來了。
名次是倒著宣布的。
第三名是高敏,設計的是一款婚戒。特別精心別致的設計,看得我都有些心動了。在我看來高敏的實力應該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怎麽會拿了個第三名,這下子,我更加好奇,得第一的是誰了?
會是席曼菲嗎?
但令我吃驚的是,席曼菲的作品僅僅得了第二。她設計的是一款昂貴的婚禮頭紗。頭紗分為三層,最裏層是真絲縫製,上麵有鑽石繡成了精美的百鳥朝鳳圖,中間那層是用淡粉的絲線便知而成,夢幻而唯美。最外麵的那一層,用的是蕾絲打底,粉鑽點綴,最別致的是每顆鑽石外麵,都用漂白的發絲繡成花朵,寓意著三千煩惱絲,隻為你一人。這個設計裏奢華無比,卻也充滿了愛情的味道。
席曼菲坐在那裏,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的。她這種事事都爭第一的人,這樣的成績,她顯然是接受不了。她緊緊握住了陸銘臻的手,臉上寫滿了不甘心。視線緊緊地盯著台上的主持人,等他公布接下來的冠軍。
我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想看看到底是誰打敗了席曼菲。
主持人拿著話筒,帶著職業的微笑公布了冠軍作品。
看到大屏幕上的作品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我的作品!
怎麽會?我怎麽可能勝過席曼菲?
席曼菲轉過頭來,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起身拿著包就離開了。陸銘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我的心情複雜極了,不是簡單的喜悅或是震驚就能說明了。直到拿到獎杯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米愛一直有關注新聞,剛回房間就給我發來視頻,說回去一定要好好慶祝。
我心情也不錯,和她天南海北聊嗨了,一度聊到以前為陸銘臻做的各種瘋狂事。這時,突然有電話插了進來,是主辦方打來的。
“你好是席染女士,我們是這次比賽的主辦方,有件事需要你馬上過來核實一下。”
主辦方找我有什麽事?我疑惑地問了句,卻被告知過去再說,還特別叮囑我把獎杯帶過去。
還好沒換衣服,我拿上獎杯就去了辦公室。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裏麵傳來說話聲。
這裏麵,還有我熟悉的聲音。
是陸銘臻和席曼菲。
一看見陸銘臻我就會緊張,他和席曼菲兩個人都在的場合更是讓我坐立難安。
我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裏麵,一共坐著五個人,除了席曼菲和陸銘臻外,有一個是大賽的評委,還有兩個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我不認識。但這裏麵低沉的氣壓,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仿佛要在我身上看出個洞來。我捧著沉沉的獎杯,突然有種想鑽進地縫裏的衝動。
“就是她!”
席曼菲伸出纖長的手,斬釘截鐵地指向了我。
什麽?
我一臉蒙圈地站在那裏,全然不知道她眼中的憤怒從何而來。
主辦方中,有人也說話了。
“席染女士,你這次大賽的作品涉嫌抄襲,所以我們要取消你這次比賽的名字。另外,你三年內,都沒有參加國際比賽的資格了。”
抄襲?我的作品都是自己一筆一筆設計出來了,怎麽可能抄襲?!
“我沒有!”
我堅定不移地回答道。
“有,你抄襲的,是我兩年前的作品。”
席曼菲緩緩站起身,對著我淺笑著說道。
席曼菲指認我抄襲,有理有據。
她拿出她兩年前發表在雜誌上的作品,真的和我這次比賽的參賽作品有幾分相似。可是我發誓,在這之前,我根本就沒見到過這個作品!
席曼菲是和很有名氣的設計師,而我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不管是誰,都會認為是我抄襲了她。
可我沒有,絕對沒有。
“我從來沒見過你的作品,又怎麽可能抄襲?席曼菲既然你說我抄襲,那之前頒獎的時候你怎麽不說,現在才指出來?”
我無意懷疑席曼菲的動機,可越想越覺得這事有蹊蹺。
席曼菲倒是淡定,沉聲說道:“我設計過的作品那麽多,一時沒想起來也不奇怪。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因為上次流產身體不太好,有些時候精神會有些恍惚。”
她朝著陸銘臻看了一眼,臉色沉重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知道,她又在提醒陸銘臻,我害死了她的孩子了。
從頭到尾,陸銘臻都沒有看我一眼。
如果此刻隻有我們兩個人的話,我真的很想問他,是不是也認為我抄襲了?可是此刻,這裏這麽多人,我隻能將所有的委屈都壓了下去
“如果你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向席曼菲小姐道歉的話,我們隻會對外公布說是你個人原因退出比賽。可是要是你拒不承認的話,我們隻會實話實說了。”
“實話實說?你們要說什麽?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你們要我怎麽承認?你們可以取消我的比賽資格,可是指認我抄襲的事情,我絕對不承認!”
席曼菲從座位上站起來,麵有難色對我說道:“席染,你現在還不出名,這件事就算你承認了對你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為了你以後的路好走些,我勸你還是承認吧。抄襲的事被爆出來,你以後的路肯定不好走。”
她說的很中肯,一字一句都在為我著想。可我知道,她不讓我難堪到死,是絕對不會罷休的。所謂的偽善嘴臉,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
我很倔強,也有我的堅持,沒有做過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承認。這個時候我在想,如果雷敬庭在這裏就好了,至少還有一個人肯為我說話。
而現在,我除了蒼白地說著我沒有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別說那麽多了,先把獎杯退回來吧。”
有人站起身來,伸出手對我說道。
我看著手中的獎杯,一動也不動。這座獎杯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榮耀,還關乎到我的尊嚴,我怎麽能就這麽交出去?
見我沒動靜,席曼菲索性是伸手來搶我的獎杯了。
“席染,這東西根本就不屬於你,你還不趕快交出來。”
我怎麽也不肯將獎杯給席曼菲,幾番僵持下來,一直一言不發地陸銘臻,忽的開了口。
“她沒有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