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藤幼兒園“大殺四方”回來後,兩隻神獸已經在兒童座椅上睡得東倒西歪。
回到陸公館,安頓好孩子,時間已近深夜。蘇軟累得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雖然剛才在幼兒園霸氣側漏,但穿著七厘米高跟鞋站了兩個小時,還要應付那個撒潑的胖女人,此刻她的腳踝酸痛得厲害,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累了?”陸時硯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衣架上,轉頭看向癱在沙發上的蘇軟。他解開了袖扣,將襯衫袖子整齊地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那股在外麵殺伐果斷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家男人的溫潤。
“嗯……腳疼,頭也疼。”蘇軟閉著眼睛撒嬌,聲音軟糯得像隻剛斷奶的貓。
“去放水。”陸時硯對傭人吩咐了一句,然後走過來,極其自然地彎腰,將蘇軟打橫抱起,“帶你去洗澡。”
浴室裏,水汽氤氳。陸時硯並沒有把她放進浴缸就離開,而是挽起褲腳,單膝跪在浴缸邊,拿過起泡網,打出綿密的泡沫。
“陸工,我自己洗……”蘇軟有些臉紅,雖然老夫老妻了,但他這種伺候人的架勢,總是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
“別動。”陸時硯的大手沾著泡沫,輕輕覆上她的長發。他的指腹溫熱,力度適中地按壓著她的頭皮,每一次揉搓都精準地緩解著她的疲勞。
“今天在幼兒園表現不錯。”陸時硯一邊幫她衝洗頭發,一邊低聲誇獎,聲音在充滿了水汽的浴室裏顯得格外性感,“那句‘這兒是我開的’,很有陸太太的風範。”
“那是,近朱者赤嘛。”蘇軟舒服得眯起眼。
洗完澡,陸時硯用寬大的浴巾將她裹住,抱回臥室。並沒有結束。
他把蘇軟放在床邊,自己搬了個小矮凳坐在她腳邊。“腳伸出來。”
蘇軟乖乖伸出腳。因為穿了一天高跟鞋,腳後跟有些磨紅了。陸時硯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拿過醫藥箱,用棉簽沾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紅腫的地方,然後輕輕吹了吹。
“以後不準穿這麽高的鞋了。”他有些霸道地命令。
塗完藥,他並沒有起身,而是從醫藥箱裏拿出了指甲刀。“指甲長了,容易劈。”
在這個靜謐的深夜,身價千億、掌管著龐大商業帝國的陸時硯,就這麽低著頭,捧著妻子的腳,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哢噠、哢噠。”清脆的剪指甲聲在房間裏回**。
蘇軟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陰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這個男人,無論看多少年,都讓她心動不已。
“陸時硯。”“嗯?”他沒抬頭,正在用磨甲刀細細打磨她的趾甲邊緣,生怕有一點毛刺劃傷她。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蘇軟忍不住問,“有時候我覺得,你不是在養老婆,是在養女兒。”
陸時硯動作一頓。他抬起頭,摘下金絲眼鏡,那雙深邃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知意是我的女兒,但她會長大,會嫁人,會有自己的生活。”“但你不一樣。”
他握住蘇軟的腳踝,在那個敏感的腳踝骨上落下輕輕一吻:“蘇軟,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永遠不需要長大的小朋友。”
這種極致的寵溺,在第二天家庭聚餐時,遭遇了“傳統觀念”的挑戰。
周末,陸母沈蘭心帶著幾個七大姑八大姨來公館看孫子孫女。飯桌上,兩隻小神獸乖乖地吃著輔食。
一個多嘴的表姨看著可愛的雙胞胎,忍不住開啟了催生話題:“哎呀,時硯啊,你看這兩個孩子多聰明!這基因太好了!趁著軟軟還年輕,身體恢複得也好,趕緊再生個二胎吧!要是再來個雙胞胎,咱們陸家可就更熱鬧了!”
“是啊是啊!”沈蘭心也有些動心,“現在政策也放開了,多子多福嘛。軟軟啊,你怎麽想?”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蘇軟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說實話,生雙胞胎那天的痛,她現在想起來還頭皮發麻。雖然看著孩子可愛,但再來一次……她真的沒勇氣。
還沒等蘇軟說話。“啪。”陸時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聲音不重,卻讓全桌瞬間安靜。
他慢條斯理地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眼皮,目光涼涼地掃過那個多嘴的表姨,最後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表姨。”陸時硯的聲音冷淡疏離,“如果你們覺得陸家太冷清,可以自己生。或者去領養。”
“時硯!你怎麽說話呢?”沈蘭心有些掛不住臉。
“我說的是事實。”陸時硯伸手,在桌下緊緊握住了蘇軟有些冰涼的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持。
“你們隻看到了孩子可愛,看到了所謂的‘多子多福’。”“但我看到的,是蘇軟在產房裏疼了整整十個小時。是她產後漲奶疼得睡不著覺。是她因為懷孕,不得不推遲畫展,放棄了多少她熱愛的事業。”
陸時硯說到這裏,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痛色。他永遠忘不了那天在產房外,聽到蘇軟慘叫時,那種心髒被淩遲的感覺。
“那種痛,我代替不了。所以我更不能讓她去複刻第二次。”
他轉過頭,看著蘇軟,眼神瞬間溫柔下來,但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陸家有知行和知意,已經足夠了。”“我的妻子,是用來寵的,不是陸家的生育機器。”
“以後,誰再敢在蘇軟麵前提‘二胎’兩個字……”陸時硯環視全桌,語氣森寒,“別怪我不講情麵,以後陸公館的大門,你們也不用進了。”
全桌死寂。那個表姨嚇得臉都白了,埋頭扒飯不敢出聲。沈蘭心也歎了口氣,看著兒子護犢子的樣子,既無奈又欣慰:“行行行,媽知道了。媽以後不提了。隻要你們兩口子好,比什麽都強。”
蘇軟側頭看著身邊的男人。他的側臉冷硬堅毅,卻給了她這世上最柔軟的安全感。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但陸時硯顯然是個行動派。他覺得光是嘴上拒絕還不夠,必須從根源上杜絕後患。
周一上午。蘇軟正在工作室畫圖,突然接到了江楓的電話。“太太!不好了!您快看熱搜!”
蘇軟疑惑地打開微博。熱搜第一條,赫然是一個紅色的“爆”字:#陸氏總裁現身私立醫院男科##陸時硯結紮#
配圖是狗仔偷拍的,陸時硯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口罩,獨自一人從南城第一私立醫院的泌尿外科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份術後注意事項單。
全網炸鍋了。“臥槽!真的假的?陸神去結紮了?”“這是什麽絕世好男人啊!為了不讓老婆受罪,自己去動刀子?”“嗚嗚嗚蘇軟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吧?我老公連戴T都嫌麻煩,陸神直接自我封印?”“這就是豪門頂級男德嗎?愛了愛了!”
蘇軟看著手機,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扔下畫筆,抓起車鑰匙就往陸公館跑。
回到家時,陸時硯正半躺在沙發上,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麻藥勁兒剛過,還有些不舒服。看到蘇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張開雙臂:“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今天要趕稿嗎?”
“陸時硯!你個大傻瓜!”蘇軟撲進他懷裏,又不敢用力壓他,隻能趴在他肩頭痛哭,“你為什麽要去……那麽疼……”
“不疼。”陸時硯撫摸著她的長發,輕描淡寫,“微創手術,半小時就結束了。比你生孩子的時候,輕一萬倍。”
他抬起蘇軟的臉,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淚,眼神認真而深情:“軟軟,我不想讓你有任何意外懷孕的風險。也不想讓你吃避孕藥傷身體。”“我是男人,這種事,理應我來承擔。”
“而且……”他湊近她的耳朵,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正經的壞笑,“醫生說,這個手術不影響任何功能,反而因為沒有了後顧之憂,以後我們可以……玩得更盡興。”
蘇軟臉“騰”地一下紅了,捶了他一下,眼淚卻流得更凶了。這個男人,總是用最不正經的語氣,做著最深情的事。
這一天,全城的女性都在嫉妒蘇軟。而陸時硯用實際行動,給“寵妻”這個詞,定下了無法超越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