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滿百日這天,陸公館的氣氛有些微妙。

雖然陸時硯在門口設置了那個變態的“智商準入係統”,攔住了一大批想來蹭秋風的閑雜人等,但對於陸家真正的至親和世交,門還是得開的。

寬敞的客廳裏,地毯上鋪滿了柔軟的防摔墊。兩個穿著同款連體衣的小團子正趴在那兒。

哥哥陸知行依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手裏抓著一個黑色的魔方,雖然還不會擰,但他正用那雙像極了陸時硯的深邃眼睛,嚴肅地研究著上麵的色塊分布。

而妹妹陸知意,則是全場的焦點。她長得太像蘇軟了,粉雕玉琢,睫毛長長,一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此刻她正坐在陸時硯的懷裏,把玩著爸爸襯衫上那顆價值六位數的藍寶石袖扣。

“哎呀,知意真是太可愛了!”陸時硯的一個遠房表嫂帶著她五歲的兒子走了過來。那個小男孩虎頭虎腦的,手裏拿著一塊巧克力,看到漂亮的妹妹,忍不住就想湊過去。

“妹妹,吃糖!”小男孩伸出沾滿巧克力的胖手,就要去抓陸知意的小手。

就在那隻手距離陸知意還有三十厘米的時候。

唰——一道淩厲如刀的視線射了過來。

原本正低頭一臉溫柔地逗女兒笑的陸時硯,瞬間變臉。他單手護住女兒的頭,身體微微後仰,另一隻手極其迅速且精準地擋在了半空中,截停了那隻“髒手”。

“停。”陸時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表嫂嚇了一跳:“時、時硯?怎麽了?強強就是想跟妹妹玩……”

“玩可以。”陸時硯並沒有收回手,他的目光落在小男孩沾滿巧克力的指甲縫裏,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但請保持距離。根據巴斯德消毒原理,你兒子手上的細菌群落大概在千萬級別。而知意的免疫係統還在建立期。”

他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冷淡地掃過那個小男孩:“還有,巧克力含有可可堿,對嬰兒是過敏源。”

“以後,任何異性生物——包括且不限於你兒子,靠近知意三米範圍內,必須先出示健康報告,並進行全身消毒。”

表嫂尷尬得臉都紅了:“這……是不是太誇張了?強強也是弟弟啊……”

“誇張?”陸時硯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到小男孩衣服的手指。

“我陸時硯的女兒,是溫室裏最嬌貴的玫瑰。”“哪怕是一粒灰塵,也沒資格落在她身上。”

說完,他直接抱起女兒,轉身走向另一邊的無菌休息區,留下表嫂一家在風中淩亂。而在地毯上被徹底遺忘的兒子陸知行,默默地翻了個身,給了老爸一個鄙視的背影。

下午,蘇軟帶著孩子去參加南城名媛圈的一個慈善茶會。本來陸時硯是不讓去的,但蘇軟為了工作室的拓展,覺得有必要露個麵。陸時硯因為有個跨國視頻會議走不開,隻能派了八個保鏢跟著。

茶會地點在南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蘇軟剛把兩個孩子安頓在專屬的嬰兒休息區,就被幾個平日裏相熟的太太拉去聊畫展的事了。

休息區裏,保姆正在給哥哥喂奶。而好奇心旺盛的妹妹陸知意,趁著保姆不注意,爬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沙發上放著一隻亮閃閃的鱷魚皮包包。那是全球限量款的愛馬仕喜馬拉雅,價值兩百多萬。對於隻有三個多月大的知意來說,這就是個亮晶晶的大玩具。

小家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包包的五金扣件,上麵鑲嵌的鑽石太好看了。她流著口水,甚至把手裏的半塊磨牙餅幹也糊了上去。

“啊!!我的包!”一聲尖叫劃破了茶會的優雅。

一個穿著緊身紅裙、妝容豔麗的女人衝了過來。她是南城地產大亨的女兒,周倩。當年在南大也是風雲人物,瘋狂追求過陸時硯,結果連陸時硯的微信都沒加上,一直對蘇軟懷恨在心。

周倩一把扯過包包,看著上麵沾染的餅幹屑和口水印,臉都氣歪了。她猛地推了一把還在懵懂中的陸知意。

“哇——!”小知意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嚇得大哭起來。

蘇軟聽到哭聲,心髒猛地一縮,手中的香檳杯直接扔在桌上,飛奔過來。“知意!”她抱起女兒,檢查有沒有受傷,然後抬起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倩,你幹什麽?她隻是個嬰兒!”

“嬰兒?嬰兒就能隨便毀壞別人的東西嗎?”周倩心疼地擦著包,“這可是喜馬拉雅!全球就這幾個!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周倩看著蘇軟,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語氣變得尖酸刻薄:“蘇軟,別以為你嫁給陸時硯就真的是鳳凰了。誰不知道陸時硯想要兒子?你不過是肚皮爭氣生了個龍鳳胎,‘母憑子貴’罷了。要是沒有那個兒子,你以為陸家會讓你這種破落戶進門?”

“看好你這個賠錢貨女兒!這麽小就手腳不幹淨,長大了也是個隻會勾引男人的貨色!”

這話說得太毒了。周圍的名媛們紛紛皺眉,但礙於周家的勢力,沒人敢出聲。

蘇軟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哄好了她的哭聲。她站起身,將女兒交給身後的保鏢,然後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周倩。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周倩臉上。蘇軟的手勁不大,但這一巴掌打得極準,周倩的假睫毛都差點飛出去。

“你……你敢打我?”周倩捂著臉,不可置信。

“打的就是你。”蘇軟眼神冰冷,渾身散發著不輸陸時硯的氣場,“第一,我的女兒不是賠錢貨,她是陸家的掌上明珠。”“第二,你那隻包,確實很貴。但在我女兒的眼淚麵前,它就是個垃圾。”

“至於母憑子貴……”蘇軟冷笑一聲,“周倩,你是不是忘了,陸氏現在的董事長,是我。”

“你……你給我等著!我要讓我爸封殺你的工作室!”周倩像個潑婦一樣尖叫。

“封殺誰?”一道低沉、磁性,卻帶著極度危險氣息的男聲,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眾人驚愕回頭。隻見陸時硯穿著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商務西裝,顯然是剛從會議上趕來。他單手插兜,邁著長腿走進來,身後跟著特助江楓和一隊肅殺的黑衣保鏢。

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陸閻王要殺人的前兆。

陸時硯走到蘇軟身邊,先是低頭看了看她微紅的手掌,眉頭一皺,握在手裏輕輕揉了揉:“手疼不疼?這種髒活讓保鏢做就行,為什麽要自己動手?”

全場:“……”重點是這個嗎?!

然後,他才轉過頭,看向周倩,以及她手裏那個被視為**的包。

“陸、陸少……”周倩看到陸時硯,氣焰瞬間滅了一半,委屈地舉起包,“是您女兒先弄壞了我的限量版……”

“弄壞?”陸時硯瞥了一眼那個包,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棵白菜:“上麵的餅幹屑構圖不錯。我覺得比愛馬仕原本的設計更有藝術感。”

“而且,”陸時硯抬起眼皮,目光如刀,“你剛才說,那個包配不上我女兒?”

周倩:“我沒說……”

“不,你說反了。”陸時硯打斷她,聲音冷酷,“是你的包,配不上我女兒的塗鴉。”

他接過江楓遞來的一張支票,刷刷簽下一串數字,扔在周倩臉上:“兩百萬。這包我買了。”“江楓,把包拿去燒了。上麵的細菌會汙染這裏的空氣。”

接著,陸時硯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噤若寒蟬。他握緊蘇軟的手,十指緊扣,對著所有人,也是對著整個南城的名利場,一字一頓地宣告:

“還有,關於‘母憑子貴’這個說法。”

“我糾正一下。”

“在陸家,沒有母憑子貴。隻有——父憑女貴,夫憑妻榮。”

“我太太蘇軟,貴不可言。她不需要憑兒子,不需要憑我,更不需要憑任何東西。”“隻要她站在那裏,就是陸家最高的門檻。”

說完,他側頭對江楓吩咐道:“通知下去,周氏集團代理的所有奢侈品品牌,陸氏商場即日起全部清退。另外,查一下周家的稅務,我覺得他們最近太閑了,需要找點事做。”

“是,陸總。”

周倩癱軟在地,麵如死灰。一句話,就在談笑間滅了一個豪門。這就是陸時硯的寵妻方式——降維打擊,極致舒爽。

陸時硯抱回女兒,又牽起蘇軟:“回家吧。知意餓了,我也餓了。”至於那個還在保鏢懷裏睡大覺的兒子……嗯,順便帶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