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館的兵荒馬亂持續了整整一個月。但這並不是因為生意上的危機,也不是因為家族內鬥,而是因為——那兩隻被陸時硯稱為“不可控生物變量”的小團子。

滿月這天,南城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盛事。

雖然陸時硯在產房外曾揚言“嫌棄”孩子,但真到了滿月禮,這位口嫌體正直的陸氏掌權人,還是給足了排麵。或者說,他是給足了蘇軟排麵。

夜幕剛剛降臨,南城所有的地標建築,從高達600米的雙子塔,到橫跨兩岸的跨江大橋,在同一秒鍾被點亮。這一次,沒有複雜的物理公式,隻有漫天飛舞的全息投影——無數隻憨態可掬的、發著光的“量子貓”(薛定諤的貓的卡通版),在城市的上空追逐嬉戲。而在貓咪中間,浮現出兩個巨大的名字: Lu Zhixing& Lu Zhiyi(陸知行&陸知意)

“知行合一,光影相隨。”這是陸時硯給兩個孩子取的名字。哥哥知行,寓意理性的實踐;妹妹知意,寓意感性的靈動。

陸氏旗下的七星級酒店宴會廳內,衣香鬢影,往來無白丁。陸時硯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手工西裝,胸前別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胸針,頭發向後梳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冷冽的眉眼。即使當了爸爸,他身上的那種禁欲和清冷感依然隻增不減,反而因為多了一絲為人父的沉穩,顯得更加迷人。

但他此刻的姿勢,卻有點……微妙。

他的左臂彎裏,穩穩地托著一個穿著迷你版黑色小燕尾服、正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小嬰兒(哥哥陸知行);而他的右手,則被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正抓著他昂貴袖扣流口水的小團子(妹妹陸知意)死死拽住。

“陸總,恭喜恭喜!這龍鳳胎真是繼承了您和陸太的所有優點啊!”“是啊,看小少爺這眼神,簡直跟陸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麵對賓客們的恭維,陸時硯隻是禮貌而疏離地點點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妹妹把口水蹭到他的袖口上了。

“軟軟呢?”他低聲問身邊的特助江楓。

“太太在休息室換禮服,馬上出來。”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束追光燈打過去。蘇軟穿著一襲香檳色的魚尾長裙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出了月子的她,身材恢複得極好,甚至因為哺乳期,原本纖細的身材多了幾分豐腴的韻味,皮膚白得發光,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原本還一臉高冷、對孩子有些不耐煩的陸時硯,在看到蘇軟的那一瞬間,眼神裏的冰雪瞬間消融。

他毫不猶豫地把懷裏的哥哥遞給了旁邊的保姆,又把掛在手上的妹妹塞給了江楓。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留戀。

“陸、陸總?”江楓抱著軟綿綿的小公主,嚇得不敢動。

陸時硯理了理被弄皺的袖口,大步流星地走向蘇軟。在全場幾千人的注視下,他走到她麵前,單手攬住她的腰,旁若無人地低下頭,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

“累不累?”他聲音低柔,那是隻屬於蘇軟的頻率。

“還好,就是高跟鞋有點累。”蘇軟借著他的力道站穩,小聲吐槽,“陸時硯,那是你兒子女兒的滿月宴,你把主角扔了算怎麽回事?”

陸時硯挑眉,深邃的眸光鎖住她:“今天的宴會隻有兩個目的:第一,向外界宣告他們的存在,省得以後有人打擾你;第二,慶祝你的身體恢複健康。”

“至於他們?”陸時硯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正在被賓客圍觀的小團子,語氣涼涼,“他們隻是這場宴會的‘吉祥物’和‘配角’。”

“在這個家裏,永遠隻有你是主角。”

蘇軟臉一紅,心裏卻甜絲絲的。這男人,當了爹還是一如既往的……雙標。

宴會結束,回到陸公館。真正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雖然家裏有頂級的育兒團隊,但蘇軟堅持要讓陸時硯參與帶娃,美其名曰“建立父子鏈接”。

深夜兩點。嬰兒房裏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哭聲。

“陸時硯!哥哥拉了!快換尿布!”蘇軟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踢了踢身邊的男人。

陸時硯認命地起身。他並沒有像普通爸爸那樣手忙腳亂,而是先去洗手間進行了三分鍾的外科洗手程序,然後戴上了無菌手套和護目鏡,仿佛要去處理什麽高危生化武器。

他走到嬰兒床前。哥哥陸知行正哭得小臉通紅,兩條小腿亂蹬。

“別動。”陸時硯皺眉,試圖用理性和嬰兒溝通,“哭泣會增加你的腹壓,導致排泄物擴散麵積增大,這是一個非理性的行為。”

然而,陸知行小朋友顯然聽不懂物理,哭得更大聲了。

陸時硯深吸一口氣,拿出一片尿不濕。“根據流體力學原理,如果不調整好角度,側漏的概率是35%……”

他一邊在腦子裏構建拋物線模型,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兒子的腿。就在打開舊尿布的一瞬間——

噗——!一道金黃色的水柱,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噴在了陸時硯那張價值連城的臉上,以及他的金絲眼鏡上。

世界靜止了。

陸時硯僵在那裏,眼鏡片上掛著水珠,順著高挺的鼻梁滑落。那張平日裏用來指點江山、令無數人畏懼的臉,此刻寫滿了震驚、懷疑人生、以及想殺人的衝動。

“噗哈哈哈哈!”門口傳來蘇軟爆笑的聲音。她本來不放心跟來看看,結果目睹了這曆史性的一幕。

“陸工!恭喜你!這可是童子尿,大補!”蘇軟笑得直不起腰。

陸時硯緩緩轉過頭,透過模糊的鏡片看著幸災樂禍的老婆。他摘下眼鏡,隨手扔進垃圾桶,然後用手背淡定地擦了擦臉。雖然動作依然優雅,但咬牙切齒的聲音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崩潰:

“蘇軟。”“把你兒子抱走。”“在他學會控製括約肌之前,別讓我再看到他。”

“還有,”陸時硯眯起眼,看著那個還在傻笑的兒子,“這筆賬,記在他未來的創業基金裏。扣一千萬。”

一陣兵荒馬亂後,兩隻神獸終於睡著了。

陸時硯洗了整整三次澡,直到把自己搓得泛紅,重新噴上了蘇軟最愛的薄荷香水,才帶著一身濕氣回到主臥。

蘇軟已經有些迷糊了,縮在被子裏,隻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陸時硯掀開被子躺進去,將她撈進懷裏,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奶香味。

“怎麽了?還在生氣呀?”蘇軟迷迷糊糊地摸了摸他的頭,“知行不是故意的……”

“沒生氣。”陸時硯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基因的遺傳穩定性。”陸時硯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聲音低啞,“知行太像我,性格無趣;知意太像你,雖然可愛但太過感性。”

“我在想,如果再進行一次基因重組,能不能得到一個完美融合我們優點的中和態?”

蘇軟瞬間清醒了,瞪大眼睛:“陸時硯!你瘋了?這兩個還沒帶明白呢,你又想生?”

“不是現在。”陸時硯安撫地吻了吻她的唇角,伸手從床頭櫃拿過平板電腦,調出一個加密文件夾。

蘇軟好奇地看了一眼。文件夾的名字叫:《關於陸氏家族人口擴張計劃(二胎/三胎)的可行性物理與經濟學報告》。創建時間:今天淩晨三點(就在他被尿了一臉之後)。

裏麵密密麻麻地列出了:

母體恢複周期推演

家庭信托基金擴容方案

如果下一胎還是兒子,如何避免他繼承陸氏(防止和知行爭權)的備選方案

“你……”蘇軟看著這份離譜的報告,哭笑不得,“陸時硯,你真的是個變態吧?”

“這是嚴謹。”陸時硯關掉平板,扔到一邊,手指探入她的睡衣下擺,掌心滾燙。

“軟軟,報告是理論,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實踐前的預熱。”“醫生說,產後42天複查通過,就可以恢複夫妻生活了。”

“今天正好第43天。”

陸時硯低下頭,吻住了她的抗議。“別說話。今晚,我要把這一個月欠下的‘公糧’,連本帶利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