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風帶著燥熱,呼嘯著掠過耳畔。
兩人一路狂奔,穿過百年梧桐大道,直到衝進了那棟熟悉的物理樓。身後的喧囂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陸、陸時硯……慢點,我腿軟……”蘇軟氣喘籲籲,高跟鞋跑得腳踝發酸。
陸時硯停下腳步,卻沒鬆手,反而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階:“抱緊。雖然根據力學原理我不會摔,但如果你亂動,重心偏移會導致墜落風險。”
“……閉嘴吧你!”蘇軟把滾燙的臉埋進他的頸窩,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三樓,302實驗室。那是他們故事開始的地方。
陸時硯站在門口,指紋解鎖,“滴”的一聲,防爆門滑開。“到了。”他將蘇軟放下,卻站在她身後,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搞什麽神秘?”蘇軟睫毛顫了顫,刷過他的掌心。
“帶你離開地球。”陸時硯貼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準備好了嗎?蘇助理。”
“三、二、一。”
他的手掌移開。蘇軟睜開眼的瞬間,呼吸徹底停滯。
原本冰冷的實驗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深邃星空。陸時硯動用了最頂級的全息技術,將四麵牆壁、天花板甚至地板,全部變成了流動的銀河。無數星辰在身邊旋轉,絢爛的星雲變幻著色彩。
而在正中央,懸浮著那顆以她命名的“SR-0612”號小行星,散發著溫柔的幽藍光芒。
“這是……”蘇軟捂住嘴,眼眶濕潤。
“這是我為你建立的坐標係。”陸時硯從身後抱住她,“在這裏,沒有外界的幹擾,沒有世俗的噪音。這裏,隻屬於我們。”
蘇軟站在星河中央,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陸時硯鬆開她,走到操作台前,從暗格裏取出了一個極小的、黑色的絲絨盒子。這一刻,那個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陸神,捏著盒子的指尖竟然微微泛白。
他走回來,在蘇軟麵前站定,打開了盒子。
那裏躺著的不是鑽戒。而是一枚設計極簡的黑金戒指,戒麵上鑲嵌著一顆深灰色、表麵布滿奇特幾何紋路的晶體。在星光下,它折射出一種神秘、深邃的光澤。
“這是……”蘇軟驚訝。
“這是一枚鐵隕石。”陸時硯取出戒指,眼神變得虔誠而狂熱,仿佛在注視著信仰,“它來自吉貝昂隕石帶,在火星和木星之間漂浮了46億年。”
他執起蘇軟的左手,緩緩單膝跪地。在這個漫天星河的虛擬宇宙中,他仰望著她:
“軟軟,鑽石在物理學上隻是碳,是商業的騙局。但這顆隕石不一樣。”
“它見證了太陽係的誕生,穿越了無數光年的黑暗,經曆了大氣層幾千度的高溫燃燒,剝離了所有雜質,最後隻剩下這最堅硬的核心,墜落在地球上。”
陸時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枚戒指,代表著'幸存’與‘注定’。”
“就像我,在茫茫人海的幾十億個變量中,經過漫長的等待和篩選,終於幸存下來,來到了你的麵前。”
“蘇軟,這顆星星流浪了46億年,隻為落在你的指尖。”
“我不信神,不信來世。但我信你。”
“你願意……收容這顆流浪的星星,同時也收容我這個無趣、固執、隻會算題的物理學家嗎?”
蘇軟的眼淚決堤而出。 46億年。相比之下,那句“我愛你”都顯得太輕了。
“陸時硯,你就是個大笨蛋……”蘇軟哭著笑出來,把手伸到他麵前,“哪有人求婚還順便科普物理知識的?你都算計好了,我還能說不嗎?”
陸時硯眼眶微紅,緊繃的下顎線終於放鬆下來。他鄭重地將那枚帶著宇宙溫度的戒指,推進了蘇軟的無名指。
就在戒指套牢的那一刻,周圍的全息星空突然炸開無數朵電子煙花。
陸時硯站起身,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抽出了一份文件。熟悉的排版,熟悉的字體。標題卻是——《終身伴侶獨占協議》。
“流程要走完。”陸時硯遞給她一支鋼筆,一本正經地說道,“三年前你簽了賣身契,今天,我要把這份合同升級一下。”
他指著最後一頁的條款:
甲方(所有權人):蘇軟
乙方(被所有權人):陸時硯
條款:乙方承諾,無論生老病死,心動頻率隻對甲方發生全反射。
有效期:直至宇宙熱寂(Heat Death of the Universe)。
“宇宙熱寂?”蘇軟看著這個詞,“那是什麽時候?”
“那是宇宙能量耗盡、一切歸於死寂的終點。大概在10的100次方年之後。”陸時硯看著她的眼睛,“換句話說,就算宇宙毀滅了,這份愛也不會失效。”
“蘇軟,敢簽嗎?”
蘇軟握著筆,看著眼前這個將理性揉碎了融進感性裏的男人。她怎麽可能不敢?
她深吸一口氣,重重地簽下了“蘇軟”兩個字。
“簽好了!”蘇軟扔下筆,踮起腳尖,雙手勾住陸時硯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陸時硯,既然簽了字,這輩子你都別想跑了!”
“我從沒想過跑。”
陸時硯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這個主動的吻化被動為主動。他吻得急切、深入、甚至帶著一絲吞噬般的凶狠,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熱情都傾注在這個吻裏。
良久,他鬆開氣喘籲籲的蘇軟,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手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隕石戒指,聲音低啞,透著一股令人臉紅心跳的危險氣息:
“陸太太。”
“既然合同生效了,是不是該去裏麵的休息室……履行一下作為乙方的‘身體使用權’了?”
蘇軟臉一紅,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時硯已經再次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實驗室深處。大門關閉,滿天星河成了唯一的見證者。
這場關於愛與物理的實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