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大四的畢業季。
南城的六月,蟬鳴陣陣,鳳凰花開得如火如荼。蘇軟穿著黑色的學士服,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站在南大圖書館的台階上。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因為打翻模型而瑟瑟發抖的小透明了。憑借著“青藤大展”的特等獎和一係列驚豔畫作,她成了國內炙手可熱的新銳畫家。
而陸時硯,也剛剛被國家最高物理研究院破格錄取,成為了那裏最年輕的研究員。
“在看什麽?”熟悉的聲音傳來。陸時硯同樣穿著學士服,但那股清冷禁欲的氣質在人群中依舊鶴立雞群。他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花。
“在看那個位置。”蘇軟指了指圖書館落地窗前的某個角落。
那裏,陽光正好,幾個學弟學妹正在搶座位。三年前,就是在這個地方,她為了搶個插座,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也撞進了他蓄謀已久的陷阱裏。
“那時候真傻。”蘇軟笑著感慨,“以為撞壞了天價模型,天都要塌了。”
“不傻。”陸時硯側頭看她,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如果不撞那一下,我的‘捕獲計劃’可能還要再推遲三個月。”
兩人漫步在校園的小徑上,樹影斑駁。周圍全是拍照留念的畢業生,空氣中彌漫著離別的愁緒和對未來的憧憬。
但在他們之間,沒有離別,隻有即將開啟的新篇章。
走到物理樓下的長椅時,陸時硯停下了腳步。
“伸手。”
“又是糖?”蘇軟笑著伸出手心。
但這次落在他手裏的,不是草莓糖,而是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封麵上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隻用燙金字體印著一行公式: H=-JΣ Si Sj(伊辛模型哈密頓量,寓意相互作用產生的磁性有序)
“這是什麽?”蘇軟翻開第一頁。
瞬間,她的呼吸停滯了。
這不是什麽物理筆記,而是一本《蘇軟觀察日記》。整整四年,從大一到大四,每一天都在記錄。
2021.09.12:新生報到。她穿了白裙子,在太陽下迷路了。心率120,想去帶路,忍住了。
2022.06.05:她在圖書館睡著了,空調開得太低。我調高了2度,並在她桌上放了一顆糖。
2024.11.14:同居第一天。家裏的貓因為她而失寵了。但我很高興。
2025.06.20:今天。我想向她求婚。成功率計算:100%。
每一頁,都是他沉默而深沉的愛意。那些枯燥的日期和數據背後,藏著一個理科男最極致的浪漫。
蘇軟看著看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紙上。“陸時硯,你真的……是個瘋子。”
“嗯。”陸時硯替她擦去眼淚,“為你發瘋,符合熱力學第二定律——熵增是不可逆的,我對你的愛也是。”
夜幕降臨。送蘇軟回宿舍後,陸時硯並沒有回公寓,而是獨自去了物理樓最頂層的核心實驗室。
這裏已經被清空,隻剩下一台正在運作的高溫切割儀。
操作台上,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的石頭。那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一塊鐵隕石。是陸時硯動用了無數關係,從一位收藏家手裏高價拍得的,來自46億年前的天外來客。
“少爺,真的要用這個做戒指嗎?”旁邊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問,“這硬度極高,加工難度很大,而且……用鑽石不是更傳統嗎?”
陸時硯戴上護目鏡,神情專注地調試著激光切割機。
“鑽石隻是碳。”他聲音清冷,“但這塊隕石,來自火星和木星之間的小行星帶。它在宇宙中流浪了46億年,穿過大氣層的燃燒,最後才落到地球上。”
“它代表著——跨越星河,至死不渝。”
隨著激光束落下,火花四濺。陸時硯要在明天的畢業典禮上,用這枚親手打磨的隕石戒指,在全校師生麵前,完成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課題:讓蘇軟成為陸太太。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在校園黑暗的角落裏,一輛不起眼的破舊麵包車已經停了很久。
車內,一個滿臉胡茬、眼神陰狠如毒蛇的男人正死死盯著物理樓的燈光。他是韓徹的父親,韓建國。韓家破產後,他背負巨債,妻離子散,如今隻剩下一個念頭——
“陸時硯……蘇軟……既然你們毀了我的一切,那明天的畢業典禮,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