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展現場的氣氛因為陸母沈蘭心的這一句質問,瞬間降到了冰點。

“伯母,我……”蘇軟剛想解釋。

沈蘭心卻抬手打斷了她,那隻戴著翡翠玉鐲的手指向不遠處的休息室,語氣不容置喙:“這裏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蘇小姐,我在VIP室等你。一個人來。”

說完,她看都沒看兒子一眼,轉身離去。

“軟軟,別去。”陸時硯扣住蘇軟的手腕,眉頭緊鎖,眼底壓抑著風暴,“有什麽事我來處理。”

蘇軟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裏反而安定了下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的,那是你媽媽,又不是怪獸。而且……我也想和她聊聊。”

蘇軟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間安靜的隻有空調聲的VIP休息室。

沈蘭心正坐在真皮沙發上,優雅地品著茶。看到蘇軟進來,她放下茶杯,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了一本支票簿,那是豪門狗血劇裏的經典道具。

“唰唰唰。”鋼筆在支票上劃過,沈蘭心撕下一張,修長的手指夾著它,輕輕推到蘇軟麵前。

“五千萬。”沈蘭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蘇小姐,我知道你家裏的情況。這筆錢,足夠還清蘇家剩下的所有隱形債務,還能讓你在國外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

蘇軟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上麵的零多得讓人眼花。

“條件呢?”蘇軟問。

“離開時硯。”沈蘭心靠在沙發上,眼神犀利,“陸家需要的,是能在商業上輔佐他的賢內助,或者門當戶對的名媛。而不是一個隻會畫畫、還會讓他分心、甚至為了你對抗家族的紅顏禍水。”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軟並沒有像沈蘭心預想的那樣憤怒或者屈辱。她隻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那張支票,然後抬起頭,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裏,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與韌性。

她伸出手,將支票輕輕推了回去。

“阿姨,您可能低估了兩件事。”蘇軟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第一,蘇家的債,我會用我的畫筆,一分一毫地掙回來,不需要施舍。”

“第二,”蘇軟直視著沈蘭心的眼睛,嘴角揚起一抹驕傲的笑意,“在您眼裏,陸時硯或許隻值五千萬。但在我眼裏,他是無價的。陸時硯的愛,這張支票填不下。”

“好一個填不下。”沈蘭心眯起眼睛,正要再說什麽。

“砰!”休息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推開。

陸時硯滿身寒氣地闖了進來。他顯然是擺脫了外麵的記者和保鏢,一路衝過來的。看到桌上的支票,他原本就冷峻的臉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將蘇軟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母親的視線。

“媽。”

陸時硯的聲音裏壓抑著極大的怒火,他拿起那張五千萬的支票,當著沈蘭心的麵,毫不猶豫地撕成了碎片。

雪片般的紙屑洋洋灑灑地落下。

“我以為您今天是來看展的,沒想到您是來拆台的。”陸時硯盯著自己的母親,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決絕,“我帶軟軟回來,不是為了征求您的同意,而是為了通知您。”

“她是我的底線,也是我未來的妻子。”

“如果您非要用這種手段逼她走……”陸時硯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蘇軟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這五千萬就當是我付給陸家的‘贖身費’。從今天起,我不回陸家,不接手集團。我就當個窮教書的,我也養得起她!”

蘇軟在他身後,看著這個為了自己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男人,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休息室裏死一般的寂靜。陸時硯像是護崽的狼,死死盯著母親。

一秒、兩秒、三秒。

原本一臉嚴肅冷酷的沈蘭心,突然肩膀抖動了一下,緊接著——“噗嗤。”

她竟然笑出了聲。而且是大笑。那種豪門貴婦形象全無的開懷大笑。

“哎喲,笑死我了……”沈蘭心一邊笑一邊擦眼淚,“兒子,你也有今天?從小到大你就像個麵癱機器人,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要跟實驗室過日子了。沒想到啊,為了個姑娘,還要跟我斷絕關係?”

陸時硯愣住了,身上的戾氣瞬間卡殼:“媽?”

沈蘭心站起來,繞過一臉懵逼的兒子,直接拉起蘇軟的手,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惡婆婆”變成了“親媽粉”。

“軟軟啊,別怕別怕!阿姨剛才那是演戲呢!”沈蘭心親熱地拍著蘇軟的手背,“我不試試你,怎麽知道你對我兒子是不是真心的?畢竟這小子除了智商高點,情商低得令人發指,我還怕你嫌棄他無趣呢!”

“剛才你那句‘支票填不下’,說得太好了!我就想要個這麽有骨氣的兒媳婦!”

沈蘭心嫌棄地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陸時硯:“還愣著幹嘛?那五千萬是我原本準備給軟軟的見麵禮零花錢,被你撕了,你自己補上!”

蘇軟:“……”陸時硯:“……”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沈蘭心直接把手上的帝王綠翡翠鐲子擼下來,套在蘇軟手腕上,“這個鐲子是陸家傳給長媳的,現在歸你了。以後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或者敢為了什麽破實驗不回家,你直接告訴我,我停了他的科研經費!”

陸時硯看著眼前這一幕,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住。

這一刻,他知道,蘇軟不僅贏了他的心,也徹底贏下了陸家女主人的位置。